第六十一章 乱葬岗(1/2)
叶无痕推开院门的时候,月亮正挂在老枣树的枝头上。他没有走正门巷子,从后院矮墙翻出去,落地无声。一身黑色粗布短打,袖口收紧,脸上蒙了块旧布,只露出一双眼睛。腰间的百炼刀用粗麻绳重新缠了柄,刀鞘用旧布裹了几圈,遮住了刃口的冷光。
叶无痕没有走城门。城门虽有守卫打盹,但沈漠在临江县盯了这么多天,城门口多半留了眼线。他沿着城墙根摸到城西一处废弃的排水渠,渠口铁栅栏年久失修,其中两根早已锈断,留下的空隙刚好容一人侧身挤过去。
这是他当初在镇武司翻看城防卷宗时无意间记下的——西城墙根下有一处废弃暗渠,直通护城河外,平日里无人看管。
出了城,脚下很快从夯土官道变成碎石野路。他特意没有走官道,从黑风岭余脉的方向绕行,借着稀疏的灌木丛和夜色掩护一路往西。
今晚有三件东西要处理,黑市在城西码头底下,天亮前必须回来。但他特意绕了远路,从城外荒野迂回过去——不为别的,就为了试探一下身后那条毒蛇还在不在。
走了没多久,叶无痕就感觉到身后多了一缕极淡的气息。那气息藏得很好,换作寻常九品初期根本不可能察觉。
可惜呀他不是九品初期。
叶无痕嘴角掀起一个弧度,默不作声地继续往前走,步伐没有任何变化——不快不慢,低着头像是在想心事,偶尔还停下来左右张望一下,把一个赶夜路的武夫演得毫无破绽。
沈漠。终于忍不住了。
距离那晚踹门已经过了好几天,他本以为自己要花更多时间才能引蛇出洞,没想到才三天出走就咬钩了。看来韩铮的死对这位便宜舅舅的打击确实不小,连钓鱼的耐心都剩不下多少。
不过也能理解——换了谁,外甥被人宰了,仇人天天在眼皮底下晃悠,还能沉得住气蹲上三天,已经算有定力了。可惜定力这东西,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一文不值。
在他身后数十丈的乱石堆后,沈漠无声地贴着石壁往前摸。他这几天几乎没有合眼。韩铮是他唯一的妹妹留下的独子,擂台输了技不如人他可以不管,但人失踪了,最后一个跟韩铮有过节的就是叶无痕。
他不在乎证据,他只需要一个凶手。这小子打扮得鬼鬼祟祟,大半夜从暗渠偷溜出城——一个正式差役私自钻暗渠出城,本身就见不得光。在这种荒郊野地里死个人,连收尸的都不会有。他嘴角微微扯了扯阴狠的笑脸,叶无痕天助我也你死定了,然后隐藏气息无声地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隔着几十丈的距离,在月光下沿着荒野往西走。叶无痕不回头,沈漠不加速,各自心怀鬼胎。走出十几里之后,叶无痕忽然加快了速度,脚下飞燕步不再刻意压制,整个人贴着灌木丛窜了出去,在夜色里拖出一道模糊的黑影。
沈漠瞳孔一缩——这小子发现了。Td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他不再隐藏,八品初期的内息全力运转,脚下猛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追去。
叶无痕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心里默默估算距离——二十里,够远了。不会有人听见打斗声,也不会有人路过目击。他抬头往前看了一眼,一片乱葬岗静静地卧在月光下,几棵枯树歪歪斜斜地插在土坡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是这里了。
他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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