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剑落（1/2）

苏月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何家子弟，表情依旧平淡，没有追的意思。她只是站在原地，千炼剑斜指地面，任由月光在剑身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光。

何家老祖宗死死盯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一眨不眨，像是在观察猎物的猛兽，寻找任何一个可能的破绽。

他的双掌微张，枯瘦的指节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脚下缓缓移动。

两个人都没有动。周围上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连风都不敢吹进来。

然后在某一个谁也没有眨眼的瞬间，两个人同时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太快了。月光下只留下两道残影，一道素白如霜，一道灰败如枯木，在半空中轰然撞在一起。

苏月的千炼剑自下而上斜斩而出，剑刃撕裂空气，带出一道刺耳的破空声。

何家老祖宗的双拳裹着一层淡金色的金属光泽。不知何时，他手上已经多了一副拳套，拳套表面布满细密的鳞片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

他一拳轰在剑锋上。

轰隆一声巨响，碰撞的气浪朝四面八方炸开，把外围都造成了一定的冲击。几个还没来得及跑远的何家子弟被气浪掀得踉跄了好几步，有人直接扑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又站起来继续跑。

两人在半空中一触即分，各自落地。何家老祖宗退了半步，脚下的草皮被踩出一道深深的印痕。苏月纹丝未动。

没有停顿，两道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千炼剑的剑光在夜色中织成一张银白色的网，层层叠叠地朝何家老祖宗罩过去。

每一剑都快得几乎看不清剑身，只能看见一道又一道银线在月光下闪烁。何家老祖宗双拳连轰，拳套与剑锋碰撞，迸出一串又一串火星，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第三招。苏月一剑直刺，剑尖刺在拳套的虎口处，将何家老祖宗整条手臂震得发麻。第五招。苏月反手一撩，剑锋擦着拳套的边缘划过，削掉了他袖口的一片布料。

第七招。苏月凌空一斩，剑势沉重得不像是一柄轻剑能使出来的，何家老祖宗双拳交叉格挡，整个人被这一剑硬生生劈退了一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月占了绝对的上风。每一剑都压着何家老祖宗打，剑势越来越快，越来越沉。

她甚至没有用什么花哨的剑招，就是最简单的劈、刺、撩、斩，但每一剑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剑都落在何家老祖宗最不舒服的位置。

何家老祖宗又退了一步。他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他感觉到自己手臂的肌肉在发抖，虎口已经被震得失去了知觉。

这就是年轻的七品吗？

他心里涌上一股苦涩。老了，真的老了，不中用了。明明自己才是境界更高的那个，却被一个低了自己一个小境界的年轻人压着打。

那种憋屈感像是一团火堵在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活了七十多年，年轻时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何曾被人这样压着打过？

可他不得不承认，他的速度跟不上了，他的力量跟不上了，他的反应也跟不上了。

每一次出拳都比对方慢了半拍，每一次格挡都比预想的偏了半分。这半拍半分的差距，就是年轻的七品和年老的七品之间那道填不平的沟壑。

再这么被压下去，用不了十招，他就会死。

何家老祖宗猛地暴喝一声，体内压制的内息毫无保留地全部炸开，双拳交错往前一顶，硬生生将苏月逼退了半步。借着这半步的空隙，他往后跃出三步，拉开距离。

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像是要炸开一样。汗水顺着额头的皱纹往下淌，滴进眼睛里，涩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原本还藏着这一招。

原本想拖得更久一点，给那些孩子多争取一点时间。可现在，藏不住了。再藏下去，自己连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招使出来之后，可能就再也没有之后了。但没办法。本来想拖延的，可是……可惜啊。

苏月看着他，没有追击。她的表情依旧清冷，但握剑的手收紧了几分。她也深吸一口气，体内七品初期的内息沿着经脉飞速运转，千炼剑在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剑身上缓缓浮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芒，那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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