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轰动县城（2/2）

“朱胖子抓了，何家也倒了，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扶着墙根，手在微微发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各大势力的宅邸，砸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郑家大院里，郑老爷的书房门被人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郑老爷正要呵斥，看见进来的是自己最信任的管家，而且管家的脸色白得像见了鬼，他到了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

“老爷，刚刚打探完消息，何家被镇武司围剿了。何崇以下，所有族老全部被抓。何家老祖宗……当场斩杀。”

听到管家的话，郑老爷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桌上，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他却没有伸手去擦，只是直直地盯着管家，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困惑，还有一丝深埋在眼底的恐惧。

他和何崇斗了大半辈子，做梦都想把何家踩下去，可当何家真的倒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心底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高兴，是恐惧。

今天能灭何家，明天是不是也能……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许家那边更安静。许家家主没有摔茶盏，没有拍桌子，只是沉默地坐在太师椅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像是在确认今天的太阳是不是还从东边升起来。

但与这些大势力的惊骇恐惧完全相反，那些被何家打压过的小家族和普通百姓的反应，则像是一座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等到了喷发的时刻。

城西的巷子里，一个卖豆腐的中年汉子听到消息之后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把手里的豆腐刀往案板上一插，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报应！报应来了！”

他三年前女儿被何家拐走，至今下落不明。

与此同时镇武司门口的空地上，越来越多的百姓聚了过来。有些是从城东赶来的，有些是从城西跑来的，还有不少是从城外村子里连夜赶进城的，脚上的泥还没干。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急切，像是怕这个消息是假的，非得亲眼看见何崇被押进大牢才肯信。

“该死的何家！终于倒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赔我的女儿！我女儿十六岁那年被他们拐走，到现在都没找回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说着说着就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怎么擦都擦不完。

她的哭声还没落下，旁边又有人接过话头，声音沙哑而颤抖：“我的丈夫就是被何家的人亲手打死的。就因为他不肯把铺子卖给何家，他们当着我的面活活把他打死了。事后随便扔了几两银子就走了，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说话的是个年迈的妇人，她说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了，只是攥着拳头一下一下地捶着自己的胸口。

有人义愤填膺地对着刚刚过来囚车砸烂菜叶子和碎石子，有人默默流泪，还有人挤到镇武司门口朝那些押送囚车的差役磕头，嘴里不住地念叨着“青天大老爷”。

那些失去了亲人的家庭，那些被何家欺压了多年的小商户，那些曾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普通百姓，此刻终于可以痛快地哭、痛快地骂了。

叶无痕站在镇武司门口的台阶上，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哭声、骂声、笑声、喊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看见那个嚎啕大哭的老妇人被旁边的人扶着，还在不停地抹眼泪；看见那个卖豆腐的汉子蹲在墙角，一边笑一边往嘴里灌酒；看见几个年轻人挤到囚车旁边，指着何崇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些声音，等了太多年了。

他转过头，朝镇武司大门走去。身后的喧嚣渐渐远了，但那哭声和笑声交织的轰鸣，还在镇武司这边长街上回荡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