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刑场（1/2）

到行刑这一天，整个临江县万人空巷。

天还没亮透，菜市口前面那片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人头从刑台脚下一直铺到街口牌坊外好几丈远。

两旁的茶馆酒肆被赶来观刑的百姓塞得水泄不通，连屋顶上都有人攀了上去，骑在瓦脊上伸长了脖子朝刑台上张望。

卖糖葫芦和炒栗子的小贩挤在人群缝隙里穿梭叫卖，竟也做成了不少生意。

官府贴出来的罪状在前一天就传遍了全城。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何家勾结黑风寨，十余年间拐卖良家女子数百人，以活人牟利，手段残忍至极。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那些曾经被何家拿银子堵住嘴的街坊邻居们，此刻终于相信了那些年那些凭空消失的女儿们去了哪里，便再也忍不住积压了十余年的怨恨。

囚车队伍从镇武司大牢出发，沿着主街缓缓驶向菜市口。打头的是几辆押着何家族老和朱爷以及魔道教徒等首恶的囚车，木笼里的犯人个个披头散发，囚服上沾着草屑和干涸的血渍，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

何崇跪在囚笼里，满头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魂魄早已飞离了这具躯壳。

何崇山缩在他旁边，脑袋耷拉在胸口，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朱爷那肥硕的身躯塞满了半个笼子，下巴上的三层肉此刻松垮垮地垂着，像一条被扔在案板上翻白眼的死鱼。

押送的差役们手持水火棍走在囚车两侧，不时有百姓从人群中挤出来，将手里的烂菜叶和臭鸡蛋狠狠砸向囚笼。

一个白发老妇被人扶着挤到街边，手里攥着一只破旧的绣花鞋，对着囚笼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还我女儿”，然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维持秩序的差役本想上前搀扶，被旁边几个同样红了眼圈的妇人抢了先。

叶无痕站在菜市口旁边的台阶上，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落在了刑台侧面维持秩序的那排差役身上。

老刘头……不，现在应该叫刘差役了。毕竟他以前本来就是正式差役，现在相当于恢复以前官职。

如果那个时候保留了正式差役官职的话，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危险。毕竟正式差役要会面对入品武者。对他那时候反而是一种保护。

此刻的他正腰杆笔直地站在队列最边上，一手按着刀柄，一手平举拦住往前挤的人群，动作利落得像个刚入行的年轻人。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窝里那股灰败之气已经一扫而空，浑浊的瞳孔重新聚起了光。

虽然修为还只是九品初期，没有完全恢复到当年的巅峰，但跨越了入品武者那道门槛，对于一个在炼体大成困了半辈子的人来说，已经是重生般的造化。

周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目光也落在老刘头身上，那张素来沉默寡言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几分笑容以及感慨神情。但想到今天这么严肃场合，又赶紧脸上收敛了笑意。

叶无痕笑了笑，没有多言，毕竟这个时候在刑场还是严肃一点好。

囚犯被一个个从囚车上拖下来，押上刑台。差役们一脚踹在他们膝弯上，让他们齐刷刷跪成一排。

何崇山踉跄着摔倒时，双手被绑得死死的，脸蹭在粗糙的石板上刮出一道血痕。

他挣扎着抬起头来，那双浑浊的老眼在人群中一扫，忽然定在了某个方向。他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叶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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