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刑场（2/2）

叶无痕刚好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便看清了里面涌动的东西。

不是恐惧，也不是后悔。是一种浓烈到近乎凝成实质的怨毒，从瞳孔深处翻涌而上，灌满了整个眼眶。

何崇山听说了何文清死了，也知道何文清是被谁杀的。何文情可是年轻一代最后的希望啊。想不到他没了。

他死死盯着叶无痕，那目光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刀，钝得割不破皮肉，却拼命想在人身上磨出伤口。

在他看来，何文清之死不是何家咎由自取，而是叶无痕胜之不武。

若不是文清突围时受了重伤，你一个九品巅峰凭什么杀他？

该死，该死，该死啊！

叶无痕平静地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对将死之人嘛，他向来宽容得。

刑台上首的主位摆着一张长案，案后坐着的正是苏月。

她今天没有穿惯常的素白劲装，而是一身正八品差司的深青色官服，衣襟和袖口的边角都压得一丝不苟，腰间佩着千炼剑。

清冷的面孔在官服的衬托下显出几分超越年龄的威严，乌黑的长发被牢牢束在冠帽之中，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冷美丽的眼睛。

案前两侧各立着两名同样身着官服的差司，气氛肃穆。她从案上拿起那块朱红色的令牌，目光扫过跪在刑台上的囚犯，然后手腕一翻，将令牌掷在地上。

“死刑，立即执行。”

令牌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而短促的响声。刽子手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刀刃在正午的日光下闪过一排刺目的寒光。

手起刀落。一排头颅滚落在刑台上，鲜血顺着石板的缝隙淌开，缓缓流进了台下那条专门挖出来的排水沟里。

菜市口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那声音大得连街边的瓦片都在微微发颤。

“死了！终于死了！”

“太好了！苍天有眼啊！”

“何家那帮畜生也有今天！”

“痛快！太他妈的痛快了！这几天比过年还高兴啊！”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颤巍巍地挤到最前面，眯着眼睛盯着刑台上那颗肥硕的头颅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又哭了，拐杖在地上狠狠地敲了好几下。

旁边有人拍着他的肩膀，大声道：“以后的日子可好过了！”

老人家一边抹眼泪一边用力点头，脸上的皱纹在笑容和泪水的交织中挤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