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苦涩（1/2）

苏家书院刚散了学，门口就闹了起来。

“你一个外姓人，能在这儿读书，不该感恩戴德谢谢我们姓苏的？”

“真是不知好歹。”

说话的是个十来岁的苏家旁支少年，一身锦缎学袍，身后跟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同伴。他拿眼角斜着柳青笛，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柳青笛脚步顿住，转过身来，小脸涨得通红：“你、你……明明是你在背后说我坏话，我不过出言提醒，你倒打一耙，还讲不讲理了！”

“说你怎么了？”

少年往前逼了一步，昂着下巴，语气越发肆无忌惮，“一个外姓人，读我苏家的学馆，吃我苏家的饭，说你两句又怎样？”

柳青笛嘴唇剧烈地抖了起来，眼眶里已经有了泪，却硬是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柳家不过是依附苏家的小家族，她能来这里读书，在旁人看来已是天大的恩赐。

可她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就要被人这样羞辱。

周围的学童渐渐围拢过来，却没人上前替她说一句话。有几个苏家子弟甚至抱着胳膊，笑嘻嘻地看热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这么说，也是包括我吗？”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苏家少年下意识地想要回一句什么，转头看见来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叶小宁正站在人群边缘，一双杏眼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没有怒意，却有一种远超她年龄的平静。

“不……不是，不是！我……我只是对她……我不是说你……”

少年的嚣张气焰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熄灭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有手足无措的慌乱。他刚才那句话要是被坐实了，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在场的学童们没有一个露出意外的表情，叶小宁是外姓人没错，可这个外姓人，没有任何人敢欺负。

每个人来私塾之前都被父母反复叮嘱过同一句话：千万别惹叶小宁。连他们父母都如此反复叮嘱，可想而知叶小宁背后的人多么可怕。

少年脸上的通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嘴里嘟嘟囔囔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对不起”，连声音都在发抖，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那几个同伴也是面如土色，灰溜溜地跟着散了。

柳青笛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叶小宁朝她走来，整个人还没从刚才那一幕里完全回过神。她原来只知道叶小宁跟她一样是外姓人，甚至小宁还是从县城来的，出身比她更低。

她一直以为小宁在这里不受排挤是因为性格好、讨人喜欢，可今天这阵势，分明不是“讨人喜欢”能解释的。

那个苏家旁支在小宁面前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这分明是忌惮，甚至可以说是恐惧。她第一次隐约感觉到，自己这个好朋友的背景，恐怕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没事了。”

叶小宁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语气温和而笃定，“别理他们，我们走吧。”

柳青笛用力点了点头。两个小姑娘并肩走出私塾大门，穿过那条铺满夕阳余晖的青石巷子，谁都没有再多说刚才的事。

走到岔路口分别时，柳青笛忽然回过头来，看着叶小宁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从今天起，她在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心，要跟这个朋友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叶小宁推开院门时，正屋里亮着灯。苏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依旧端着那只似乎永远喝不完的茶杯；苏颜如则歪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缕碎发，神情慵懒而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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