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叙旧（1/2）

叶无痕跟在苏颜如身后，迈过那道厚重的铁门，正式踏入了地牢第一层。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铁锈、石壁渗水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陈旧气味。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长明灯，火焰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烧。

他边走边大致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比想象中宽敞一些，主甬道能容三人并排通过，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牢房，铁栅栏后面的面孔模糊而麻木。

但宽敞归宽敞，这里毕竟是地牢，阴森是刻在骨子里的。远处隐约传来几声低沉的惨叫和铁链拖过石板的刺耳摩擦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让人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牢房一间挨着一间，有些塞了七八个人，囚犯们挤在干草堆上，空气中的味道愈发浑浊。

苏颜如忽然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那丝惯常的慵懒笑意，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下去看看，找他们聊聊天，谈谈理想。不知道那几个老家伙还在不在。”

话音未落，人已经走出好几步了。叶无痕看着那道消失在甬道尽头下行阶梯处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聊天？

谈理想？

他敢打赌，底下那几位“老相识”十有八九是被苏颜如亲手抓进来的。她出现在这里，那帮人怕是又恨又怕。

恨的是这个女人把他们丢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牢，怕的是她今天不知道又想干什么。

他暗暗替那几位默哀了一瞬，便收起心思，朝休息和办公区域走去。

往里走了没多远，甬道拐角处闪出一个人影，三十岁左右，身上穿着正式差役的深青色官服，腰间挂着一串铜钥匙。

他看见叶无痕这张陌生面孔，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拦住去路，正要开口盘问。

叶无痕没有等他问出口，直接从腰间取出那面铜质令牌递了过去，声音平淡而清晰：“我是新来的牢头，过来交接。”

那人低头一看令牌上的字，“地牢一层牢头·叶无痕”。

他脸上的疑惑瞬间被恭敬取代，没说完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双手将令牌捧还，侧身让开通道，腰弯得比之前深了不止一个弧度：“牢头大人，这边请。老牢头正在办公房等您。”

叶无痕点点头，跟在差役身后走了两条岔道，停在一间石室门口。

这边离囚室远，安静多了，甬道里那些惨叫和铁链声到这儿已经听不太清了。

石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差役轻轻敲了敲门，里头很快传来一声“进来”，嗓音苍老。

叶无痕推门进去。石室不大，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墙角立着个半人高的卷宗柜。

桌上一盏油灯，火苗安安静静地烧着，偶尔跳一下，墙上的影子就跟着晃一晃。

桌后坐着一个老人家，六十出头的年纪，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腰板挺得直。一身官服洗得发了白，袖口磨出毛边，手肘那儿还打着两块补丁，针脚倒是细密。

他正低头整理桌上那摞厚厚的卷宗，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目光在叶无痕身上停了停，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收了回去。

他放下手中卷宗，站起身来抱拳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这位便是新来的牢头同僚吧。失礼了，原本该派人到门口迎接的，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现还没来得及安排人手。”

“老夫姓吴，在这里当了十五年牢头，今天终于可以交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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