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贸易重镇：临江渡（1/2）
叶无痕骑着一匹高大神骏的踏雪乌骓，沿着青州蜿蜒的官道一路向东。
踏雪乌骓确实是匹难得的好马，日行八百里不在话下，仅仅两天不到便驮着他跑完了寻常商队要走七八日的路程。
当第两天日的夕阳开始在天边涂抹晚霞时，叶无痕终于勒住了马缰。
面前横亘着一条极为宽阔的大河，河水清澈得能一眼望见数丈之下的河床，水草在水底轻轻摇曳，偶尔还能瞥见几道黑影从深处缓缓游过。
那些黑影体长数尺，鳞片在波光中隐隐泛着青黑的光泽，不像是寻常河鱼。
叶无痕翻身下马，牵着缰绳站在河岸上，目光越过粼粼波光，投向河对岸。
河对岸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临江渡。
说是渡口，实则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商贸重镇。
从岸边望过去，码头上的船帆密密麻麻，像一片片被钉在水面上的白云。
更远处是鳞次栉比的屋舍楼阁，在夕阳的余晖中错落有致地铺展开来，几条主街隐约可见人来人往，即使是傍晚时分依旧热闹非凡。
叶无痕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河边的渡口上。
岸边已排了数十条大大小小的渡船，有仅供两三人乘坐的小舟，也有能装下整队商旅货车的双层大船。
船夫们三三两两聚在岸边，有的蹲在船头抽旱烟，有的扯着嗓子吆喝揽客，几十号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倒也热闹得很。
乘客更是形形色色——挎刀的武者、拖家带口的百姓，把整个渡口挤得熙熙攘攘。
他扫了一眼便大致判断出，这些武者修为都不高，最高的也不过是九品巅峰，多半是往来临江渡讨生活的散修，或是商队雇来押船的护卫。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船夫眼尖，远远便瞧见这边来了个牵马的年轻人，连忙小跑着迎上来。
老人脸上满是岁月刻下的沟壑，皮肤被河风吹得粗糙泛红，一双眼睛却还透着几分精神。
他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声音沙哑却热情：
“这位客官，可是要渡河？”
“坐小老儿的船吧，保管又快又稳，一炷香的工夫就把您送到对岸。”
叶无痕低头看着他，对这位满脸沧桑却依旧在河边讨生活的老人露出一丝善意的笑容：
“老丈，渡一次多少钱？”
老人笑容更深了几分，眼角的褶子全挤在一起，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
“不多不多，一次十文。”
“客官您放心，小老儿在这河上撑了二十年的船，风浪再大也没出过事，连镇武司的大人们都常坐我的船哩。”
十文。
叶无痕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数字，微微有些恍惚。
在府城待久了，出门便是动辄十几两银子起步的开销，吃顿饭都要几百文打底，他几乎已经忘了铜钱长什么样。
他把手伸进袖中，摸出一枚碎银，随手丢进老人手心：“不用找了。”
老人低头一看，手心里躺着的竟是整整一两碎银，在夕阳下泛着白亮的光。
他愣了好一瞬才反应过来。
一两银子，抵得上他大半个月的收入。
老人连忙将银两揣进怀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腰都弯了几分：
“谢谢客官，谢谢客官。您这边请，这边请，小老儿这就给您撑船。”
叶无痕将踏雪乌骓拴在船舷边的铁环上，自己则迈步登上了这条不大的渡船。
船舱虽然简朴，倒也打扫得干干净净，船板上铺着几块磨得发亮的旧木板，角落的矮桌上还搁着一只粗瓷茶壶。
他刚在船舱里坐下，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小丫头便从船尾钻了出来，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脸蛋被河风吹得红扑扑的。
她手里捧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将刚倒好的凉茶端到叶无痕面前，稚嫩的声音响起：
“客官请喝茶。”
“谢谢。”
叶无痕接过茶碗，微微一笑，随即从袖中摸出一块在府城买的年糕递过去。
那年糕用糯米和红枣蒸制，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在夕阳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轻响。
她眼巴巴地盯着年糕看了好几息，到底没敢伸手，而是怯生生地转过头，拿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去望她爷爷。
老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在这河上撑了大半辈子的船，载过无数乘客，其中不乏锦衣华服的达官显贵。
可那些人连正眼都不屑瞧他这破船一眼，更不用说给赏钱、给吃食了。
眼前这位年轻人虽穿着普通的深青色长衫，言谈举止间也没有半点盛气凌人的架子，却出手如此大方。
对自家小孙女又这般和善，只怕不是寻常人物。
他活了六十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位客官对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想照顾一下。
他默默点了点头，对小孙女挤了挤眼。
小丫头这才一把接过年糕，欢天喜地地咬了一大口。
腮帮子鼓得像只藏了坚果的小松鼠，含含糊糊地嘟囔道：“谢谢大哥哥，好甜呀。”
叶无痕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目光越过船舷，望向这片看似平静的河面。
船已驶到了河心，河水在此处愈发幽深，水面上偶尔泛起几圈涟漪，不知道是鱼还是别的什么。
叶无痕随口问道：“老丈，这渡口人来人往的，生意应该还不错吧？养家糊口总该够了。”
老人正摇着橹，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叶无痕那双平静却仿佛什么都能看透的眼睛，忽然觉得对着这位客官倒倒苦水也无妨。
他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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