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贸易重镇：临江渡（2/2）

“客官有所不知。您看这岸边几十条船，几十号人抢饭吃，生意哪有那么好做。

我在河上撑了二十年船，要不是实在没有别的本事，早就改行干别的去了。”

他压低声音，往叶无痕这边凑了凑，“还有啊，前些日子河里头窜出一条妖兽，把一条渡船给掀翻了，船上的客人都落了水，有两个不会水的差点淹死。”

“好在镇武司的大人们来得快，一刀就把那畜生给宰了。

可这消息一传出去，坐船的人都少了许多，胆子小的都去绕远路了。唉，这日子，越过越难。”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几乎是在叶无痕耳边低语：

“还有啊，客官，您是外地来的不知道。

我们这些撑船的，每个月还得给码头上那帮人交保费。

不给？”

“第二天船底就被人凿个窟窿。

抽得狠呐，近一半的收入都得孝敬他们。

我这把老骨头，交了保费，再刨去吃喝，能剩下几个铜板就不错了。”

旁边的小丫头正把最后一口年糕塞进嘴里，听见爷爷说这话，也跟着皱起了小眉头，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帮腔：“

是呀是呀，大哥哥，那些坏人可凶了。

每次都板着脸来收钱，爷爷不给，他们就踢我们的船板。”

“有一次还把爷爷的橹给抢走了，害得我们好几天没法出船。”

她说得气鼓鼓的，两只小手还比划了个叉腰的姿势。

叶无痕听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望着河面上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波光粼粼。

老人见他沉默，也不再多言，只是继续摇橹。

小丫头则心满意足地趴在船舷上，把胖乎乎的小手伸进河水里拨拉着玩，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过了片刻，渡船稳稳靠了岸。

老人熟练地将缆绳套在码头的石桩上，又帮叶无痕把踏雪乌骓牵下船。

他直起腰，用袖子蹭了蹭额头上的汗，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的笑容：

“客官，到岸了。您慢走，路上小心。”

小丫头从船尾探出半个身子，拼命朝叶无痕挥手，辫子在脑袋后面甩来甩去：

“大哥哥再见！谢谢大哥哥的年糕，可好吃啦，我从来没吃过那么甜的东西。”

叶无痕出一丝微笑朝她点了点头，又看了老人一眼，牵着马转身朝镇内走去。

方才在船上听到的保费件事，他暂且记下了。

……

这座商贸重镇果然不负其名，街道比临江县还要宽阔几分，石板铺得整整齐齐，被无数马蹄和车辙磨得光滑发亮。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酒楼、茶馆、布庄、兵器铺比比皆是，招牌在晚霞中闪着金漆的光。

小贩们沿街叫卖，声音此起彼伏，卖鱼丸的、卖烤饼的、卖糖炒栗子的，让人眼花缭乱，挪不动步子。

叶无痕牵马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边观察着这座即将驻扎的贸易重镇。

初步看来，商贸确实繁荣，治安至少看着还算过得去，街面上没有看到什么乱象。

镇武司在这里感觉颇有威慑力。

当然，暗地里可就不好说了……

过了一会儿，便在镇中心找到了镇武司分署所在。

那是一座颇为气派的府衙，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镇武司”三字。

门口两侧各立着一尊石狮，四名挎刀差役分列左右，身姿笔挺。

叶无痕刚走到门口，便有两名差役同时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二人倒也尽职，面上虽无凶神恶煞之色，却也将腰间的刀柄压了压，其中一人沉声喝道：

“站住，这里是镇武司重地，闲人不得靠近。”

叶无痕看了二人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怀中取出那份烫着镇武司暗金徽记的调令文书，递了过去：

“我是来报到的。这是调令文书。”

两名差役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掠过一丝疑惑。

他们接过文书，直接拆开封泥。

目光触及纸上那方鲜红的官印和末尾都尉大人的亲笔签章时，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对视一眼，将文书重新合上，双手恭敬地捧还给叶无痕。

随即齐刷刷的抱拳躬身，声音洪亮，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肉眼可见的忐忑：

“拜见大人！属下有眼无珠，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恕罪。

属下也是职守所在，实在是……”

叶无痕将文书收回袖中，微微点头：

“好了，职责所在，不必多言。

去请这里的主事过来吧。”

两人如蒙大赦，其中一人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叶无痕引到正厅落座，另一人则撒腿便往衙门深处跑去，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叶无痕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还没喝完一盏茶，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那声音洪亮而热络，震得正厅的窗棂都在微微发颤，只闻其声便知此人性格定然豪爽直率。

笑声未落，一道魁梧的身影已大步跨过门槛，人未到声先至：

“哈哈哈哈，总算把你盼来了，叶副总差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