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贵人（2/2）

小丫头站在船头，拼命朝他挥手，两条小辫子甩得飞起：

“大哥哥再见！大哥哥你记得下次再来呀，我拿糖果给你吃！”

“好，我记着了。你也要听爷爷的话。”

叶无痕回头冲她笑了笑，又朝老人拱了拱手，这才转身朝岸上走去。

老船夫站在船头，眯着眼望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感叹了一句：

这年轻人，待人温温和和，没有半点架子，将来必定也有一番大出息。

他又想起那位只闻其名的大恩人，心里那股感激和崇敬便又泛了起来。

也不知这辈子还有没有福气亲眼见上那位大人一面，若能当面道一声谢，便是死也无憾了。

他正出神，忽然见远处官道上，一个穿镇武司官服的人匆匆朝那边走去。

那人他瞬间就认出来了。

正是前几日亲眼所见带人抓了丰堂主的希差司大人，是临江渡现在最有脸面的差管之一。

这等大人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

然后，他隔得远远的，便看见了令他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那位希差司大人物走到那位客人面前，竟是双膝微屈，行了个极标准的礼，腰弯笔直。

那姿态里没有半分敷衍，恭敬无比，仿佛那位客人是他上级一样。

老船夫整个人猛地一震，手里的旱烟杆差点脱手掉进河里。

他像被一道雷劈中了天灵盖，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整个人僵在船头，连呼吸都停了几息。

他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那一幕，眼睛越睁越大，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塌了下去。

不会吧？

不可能？

应该是年纪大了，眼睛花了，一定是看错了。

他拼命这么告诉自己，可眼睛却一点不给他留余地。

那确是希差司大人。

那确是那个客人的背影。

他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无数画面从眼前翻涌而过。

几个月前，这客人第一次坐在船头，听他吐槽大河帮如何欺压百姓。

然后大河帮的保费就突然降了两成，他还以为是那帮畜生良心发现了，原来并不是啊。

再后来，大河帮彻底覆灭，那帮横行多年的恶徒一夜之间散了个干净。

所以……这一切都是……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了起来，竟是按不住地发抖。

他踉跄着退后一步，扶着船舷才站稳，眼眶却像被那河风里的热气熏了，倏地涨得通红。

浑浊的老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几欲淌下。

那位客人……不，那位大人。

他孙女口口声声叫着“大哥哥”的年轻人，就是那个一夜之间踏平大河帮的镇武司副总差司啊！

是让他一家老小重新活过来的天大的恩人啊。

他望着那已渐渐走远的方向，枯瘦的身子慢慢弯下去，弯成极为标准的的礼。

那腰弯得比无比笔直。

小丫头站在一边，不解地仰起脸，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问：

“爷爷，你怎么啦？”

老船夫直起身来，眼圈红得厉害，眼里满是崇拜、敬畏与感激之情。

他张了张嘴，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好半晌，才哑着嗓子，对孙女喃喃道：

“没事，爷爷没事。

只是你叫的那位大哥哥，可是个天大的贵人啊！”

小丫头的小脑袋听不懂什么贵人不贵人，只是歪着脑袋想了想，又嘻嘻笑了：

“对呀，大哥哥可好啦，给我吃了两次点心呢。”

她舔了舔嘴角，还残留着糕点的甜香，笑得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