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临江渡离开前惜（2/2）

叶无痕收了面板，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郑玄。

他今日穿得周正，脸上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神采，见了叶无痕，恭恭敬敬喊了声“叶哥”，声音里带着些压不住的低落。

叶无痕让他进了院，二人在石桌边坐下。

郑玄坐下后也没像往日那般滔滔不绝，只端着茶碗，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

叶无痕瞧在眼里，也不催他。

果然，过了片刻，郑玄到底没憋住，轻轻叹了口气：“叶哥，你这一走，我心里头是真没底。”

他说得直白，倒不掺假。

叶无痕在的时候，他这商会会长的位子坐得再不稳，旁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可叶无痕一走，这临江渡的天，便又不一定了。

那些个老东西，面上恭敬，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嚼他。

叶无痕搁下茶盏，看向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怕什么。这商会既然交到你手里，那便是你的。没人能夺。哪怕在府城那边，我也会打声招呼，让镇武司照看一二。若真有人不识趣，你就写信给我。”

郑玄听着，悬了这些天的心总算落回了肚里。

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叶哥！我便知道，有您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叶无痕点点头，又看他一眼，忽道：“你如今还是武道九品巅峰吧。”

郑玄脸上的笑微微一僵，随即苦笑起来：“可不是么。我这资质，能到武道九品巅峰已是不易。想再往上，怕是得靠破境丹药才行。可这破境丹药哪里是好找的？

有银两也买不着啊。”

他说的是实话。临江渡商路虽通，可真正的上等丹药从来有价无市。

更别说能助他突破到武道八品破境丹，这里一年到头也未必能见到几枚。

就算见到也早早被人用了。

毕竟在临江渡武道八品可是大人物了。

叶无痕见此并未说什么，只是从袖中摸出一个白瓷小瓶，轻轻放在石桌上。

郑玄先是一愣，目光凝在桌上那只白瓷小瓶上，猛地抬头望向叶无痕，指尖都微微绷紧，说话不由得结巴起来：“叶哥，这……这是？”

叶无痕露出一丝笑意，语气淡然道：“此物出自镇武司，是我积累战功换来的。品质虽非顶尖，助你踏足八品，已然够用。”

郑玄张了张嘴，却是好半天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他双手捧起那瓷瓶，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眼底泛起一层潮热。

“叶哥，这……我……”

他语无伦次，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郑玄这辈子，最不后悔、最光荣、最骄傲的事情，就是当年在临江县请叶哥喝了那碗茶。”

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可那笑里，到底多了些真切的哽咽。

叶无痕也笑了，端起茶碗与他碰了碰：“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我走之后，好好修炼。这世道，终究要靠自己。”

郑玄用力点头，把瓷瓶贴身收好，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定不辜负。

院子里静下来，茶香袅袅，日头正高。

两人没再说话，只这么坐着，仿佛都想起了从前那些日子。

临江县城的枣树，望江楼的酒，还有那场谁也没料到的翻天之局。

风过墙头，吹得院角那株不知名的小树沙沙直响，恍惚之间，依稀窥见几分旧日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