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收复濠镜澳（一）（1/2）

六月十日，入夜。

香山港内，四十艘战船已经全部升帆待发。

各船桅杆上的灯笼用黑布罩了，只留出朝下的一小截光亮，照着甲板上忙碌的水兵。

海面上没有月亮，风从东南方向刮过来，正好顺风。

沈廷扬站在上国号的船艉楼上，手里握着单筒望远镜，朝西南方向的濠镜澳望了一眼。

天黑得彻底，镜筒里什么都看不见。

上国号是直属水师十艘战船中最大的一艘，也是整个大明水师的旗舰。

长二十六丈，上下四层，装载六十六门大炮。

六十六门炮全是天武炮，是朱由检特批的。

大明皇家工厂将最新铸造的一批天武炮优先拨给了上国号。

从船艏到船艉，上下两层炮甲板，清一色的天武炮炮管从炮门里伸出来，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整个大明水师，乃至整个世界都没有第二艘船拥有这样的火力。

林察乘一艘快船靠上上国号，登船后径直走向船艉楼。

“沈大人，各营都已就位。运兵船二十艘全部装船完毕，三千人一个不落。”

沈廷扬收起望远镜，看了一眼搁在罗盘旁边的那块怀表。

这是大明皇家工厂的工业产品明远怀表，也是特批给军队的。

指针指着亥时三刻。

“传令，起锚。”

上国号的主桅上挂起三盏红灯笼，这是起锚出港的信号。

港口内四十艘战船依次收起铁锚，船帆一张一张地升起来，被东南风灌满，发出沉闷的绷紧声。

八艘快船最先驶出港口，它们的任务是提前赶到澳门东南方向，截杀葡萄牙人的巡逻船。

船队在黑暗中以一字纵队航行。

上国号打头，后面跟着直属水师的九艘战船，再往后是林察的广州水师主力，二十艘运兵船夹在中间。

各船之间保持五十丈的距离，前面的船在桅杆上挂了微弱的尾灯，后面的船跟着灯光走。

从远处海面上看，这点光亮跟海面上常见的渔火没什么两样。

沈廷扬在船艉楼上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海上风浪不小，上国号的船身随着涌浪起伏，但航行平稳。

这艘船在安南的海战中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船上的炮手和水兵都经历过实战，不需要他多操心。

“距离濠镜澳还有多远？”沈廷扬问。

身旁的航海官对着海图算了一下：“禀沈大人，还有十五里。按现在的速度，寅时前后能到。”

“到了之后不要急着靠近。离岸三里停船，先放小艇。”

命令一层一层传下去。

船队继续在黑暗中前行。

寅时初刻，船队到达预定海域。

上国号主桅上的红灯笼换成了绿灯笼，各船按照预先的编队开始调整位置。

运兵船缓缓驶到船队前方，船上的陆战兵们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都穿着轻便的短衣，燧发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弹药袋绑在腰间。

没有人说话，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和远处海风的呼啸。

二十艘小艇从运兵船上放下去，每艘能载二十人。

第一梯队的一千人分乘五十艘小艇，在黑暗中朝东侧海滩划去。

东南风推着海浪往岸上涌，小艇顺着海浪的方向，划桨的水兵省了不少力气。

东侧海滩正如锦衣卫情报所描述的那般，是一片宽阔的浅滩。

退潮时分，露出的沙滩足有半里宽，沙质坚实，踩上去不陷脚。

第一批登陆的陆战兵跳下小艇，双脚踩进齐膝深的海水里，端着燧发枪涉水上岸。

滩头上静得只剩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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