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收复濠镜澳（一）（2/2）

一名把总蹲在沙滩上，用手势指挥士兵们散开队形，在沙滩和岸上交界的灌木丛边缘建立防线。

后续的小艇源源不断地靠岸，第一批登陆的一千人只用了一炷香的工夫就全部上了滩头，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第二梯队的小艇开始运送天武炮上岸。

炮身和炮架分开装在两艘小艇上，骡马被牵下船，在沙滩上套好。

卢千总带来的炮手们在黑暗中利索地组装火炮，动作熟练得几乎不需要说话，只听见金属部件互相碰撞的轻微声响。

沈廷扬在上国号上盯着岸上的动静。

海平线上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色。

天快亮了！

“传令各船，炮口对准北面炮台方向。天一亮葡人就会开炮，让他们先打，我们看清楚炮台的火力点再还击。”

寅时末刻，东侧海滩上第一梯队的一千人已经全部展开。

天武炮装好了三门，架在沙滩和山坡交界处的土坡上，炮口对准北面大炮台的方向。

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照在濠镜澳北面的大炮台上。

那是葡萄牙人引以为傲的堡垒，用花岗岩砌成的厚实墙体，十二门铜炮从射击孔里伸出来，炮口朝海。

炮台上的守军有两百人，都是葡萄牙人从果阿带来的火枪兵和炮手。

他们每天早上照例检查火炮，擦拭炮膛，备好火药桶。

今天早上，值班的葡萄牙哨兵揉了揉眼睛。

他看见东侧海滩上密密麻麻的人影。

明军的土黄色号衣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哨兵愣了几个呼吸的工夫，然后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炮台警钟被敲响，钟声尖锐刺耳。

炮台指挥官若昂·德·卡瓦略从指挥室里冲出来，一把抓过望远镜朝东侧海滩望去。

他的脸色在几秒钟之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随后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

至少一千名明军已经在海滩上列好了阵型。

步兵队列整齐划一，枪管在晨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更让他心惊的是滩头上那几门体型巨大的火炮，炮管比他们的铜炮粗了一倍不止。

而海面上，一艘巨舰正横过船身，双层炮甲板的炮门全部打开，密密麻麻的炮口对准了炮台方向。

卡瓦略的手开始发抖。

他认出了那种炮管。

那不可能是普通的舰炮。

“开炮！立刻开炮！”卡瓦略咆哮道。

葡萄牙人的十二门铜炮开始朝东侧海滩射击。

炮声打破了拂晓的寂静，橘红色的火光从炮口喷射而出，实心弹丸呼啸着砸向海滩。

几发炮弹打在沙滩上，溅起大片的沙子，但明军的散兵线拉得很开，炮弹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上国号上的观察哨一直在盯着炮台的火光。

“炮台方位锁定了！”观察哨大声报出数据。

沈廷扬放下望远镜：“传令，天武炮齐射一轮，让葡萄牙人见识见识。”

上国号侧过船身，下层炮甲板的三十二门天武炮同时开火。

三十二道暗红色的尾焰在船身侧面连成一片，炮弹出膛时的爆鸣声震得海面都起了波纹。

炮弹在空中划过密集的弹道，几乎在同一瞬间砸在了北面炮台上。

那不是一个点一个点地炸开，而是整座炮台的正面同时被弹雨覆盖。

花岗岩砌的城墙垛子在密集的弹雨中像被巨锤连续击打，十几处垛口同时崩碎。

碎石飞溅出去几十丈远，炮台上的葡萄牙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

一些站得太近的炮手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撞在石墙上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