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收复濠镜澳（三）（2/2）

总督加斯帕尔·博尔热斯站在总督府的窗前，看着外面街巷中越来越近的明军号衣，沉默了很久。

议事会的争论已经停了。

大厅里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再提死守的事。

大胡子商人的脑袋上缠着带血的绷带。

刚才一发炮弹落在附近，飞溅的石子划破了他的头皮。

总督转身走向墙角的一个木柜，从里面取出一面白旗。

那面白旗是他前任的前任备下的，荷兰人上次围城时准备过，但那一次没有用上。

他把白旗卷好，走出总督府大门。

总督府外面的枪声停了。

申时三刻，葡萄牙澳门总督加斯帕尔·博尔热斯举着白旗，穿过满地碎石和火药残渣的街道，走向了明军阵线。

总督投降的消息瞬间传遍全城。

葡萄牙人聚居区里躲在地窖和教堂里的商人和家属们，一个个从藏身处爬出来。

在明军士兵的喝令下排成队，被押往总督府前面的广场集中。

没有人反抗。

大炮台、港口炮台、武装商船全都完了，连总督都降了，再抵抗就是白白送死。

沈廷扬从上国号上登岸，带着一队亲兵走进濠镜澳城门。

城内的硝烟还没散尽，街面上到处是弹坑和碎石。

葡萄牙人的火绳枪被堆在路边，像一堆废铁。

几处被炮火引燃的房屋还在冒烟，明军士兵正在提水灭火。

林察在总督府门前迎上了沈廷扬。

“禀沈大人，城内残敌已全部肃清。总督博尔热斯及其属下共一百二十余人投降。

加上之前在炮台和巷战中俘虏的，总计俘虏二百余人。

城内各处正在清点。”

沈廷扬点了点头：“传令下去，降者免死。

所有葡萄牙人全部集中看管，男女分开，搜身之后统一关押在总督府和炮台里。

他们的私人财产全部充公，登记造册。”

林察又问了一句：“教堂和书院怎么处置？”

“圣保禄书院的书籍和仪器全部原地封存，一页纸都不许带出去，我带来的人马上过去接管。”沈廷扬顿了顿，“教堂直接焚毁，不用留。”

这个命令他下得干脆利落。

朱由检在密旨中虽然只提了书院，但澳门葡萄牙人传教多年，教堂里的东西留着是大患。

沈廷扬对此心知肚明。

林察转身去传令。

沈廷扬带着亲兵穿过总督府前广场的时候，看见了那群被圈押在一起的葡萄牙俘虏。

总督博尔热斯站在最前面，身上的军服沾满了灰土，白旗已经被他扔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灰败。

沈廷扬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博尔热斯忽然开口了。

他的葡萄牙语翻译成汉语后磕磕绊绊，但意思能听明白。

“我想知道，大明这次出兵的理由。

葡萄牙王国与大明向来和平通商，我们每年都向广东地方缴纳地租银。你们为什么突然进攻？”

沈廷扬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濠镜澳从来都是大明的土地。

你们在这里修炮台驻兵，本就是将大明的宽容当了软弱。至于理由——”沈廷扬的声音不高。

“大明在自己的土地上驻军，需要跟你解释理由吗？”

博尔热斯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沈廷扬不再理他，径直走向了圣保禄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