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清丈案（三）（2/2）

他猛地睁开眼睛，翻身下床，左手抓起腰刀，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一会儿。

外面有细微的噼啪声，像是干草在燃烧。

他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院墙外面有火光，不是一处是好几处，火苗已经从院墙根蹿上来了。

他没有去开门。

开门就是送死。

外面的人既然点了火，就一定在门口等着他。

他转身走到后窗，用刀鞘撬开窗栓翻窗而出。

后窗外是一条窄巷，巷子里没有火光，但烟已经从屋顶上卷过来了。

他贴着墙根往巷口摸去，走了不到十几步就听到了前面的脚步声。

两个人。

都是黑衣短打，手里拿着刀。

前面那个正蹲在巷口朝他的屋子张望，后面那个背对着他，正从腰间解下一捆什么东西。

是油布包，里面裹的是火油。

纪生没有犹豫。

他从背后贴上去，左手握刀，刀刃从后面那人的脖子上横着划过去。

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响，身子便软了下去。

油布包从他手里脱落，被纪生用刀背一挑，拨到了墙根下。

前面那个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来。

他看到了纪生。

一个少了一条右臂的人，左手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腰刀，正从黑暗中朝他走来。

那人反应不慢，立刻挥刀扑了上来。

纪生侧身让过，刀锋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划破了他的棉袍。

他左手反握刀柄，借着侧身的力量一刀捅进了那人的肋下，刀尖从肋骨之间穿进去，直入心脏。

那人瞪大了眼睛，嘴张开着，像是想喊什么，但只吐出了一口血沫便栽倒在地。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火光在远处噼啪作响，浓烟越来越密。

纪生蹲下来，在两具尸体上搜了一遍。

没有书信，没有腰牌，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但他们的刀是新的，刀鞘上的油还没擦干净。

这两个人不是寻常的地痞流氓，地痞流氓不会有新刀，也不会有火油。

他站起身来，用袖子擦掉刀上的血，把刀插回鞘中，绕过正在燃烧的院墙，朝县衙方向走去。

赵煜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他披着衣服从卧室出来，看到衙役领着纪生站在二堂里。

纪生的棉袍上沾着血，脸上被烟熏得发黑，左手提着一把腰刀，刀鞘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被惊醒的衙役，正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独臂里长。

“赵知县，”纪生说，“有人要杀我。”

赵煜的脸色变了一瞬，然后立刻堆起关切的表情：“纪里长，你这是……出了什么事？”

“两个人在我屋子外面放火，被我从后窗翻出去撞上了。”纪生说，“人已经死了，尸首还在巷子里。请赵知县派人去验看。”

赵煜沉默了几息，然后对身边的衙役说：“还不快去！把尸首抬回来，仔细查验！”

衙役领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