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清丈案（四）（2/2）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这份清单就是证据。”

纪生没有搬到府城去住。

他对孙书吏说，他是孝义里的里长，差事在孝义里，搬到府城就成了摆设。

这就是他们这种老兵的共性，可以说倔也可以说有责任心。

不过他还是听从了韩启文的建议，在孝义里租了一间更靠近街口的屋子。

门口就是大路，左右都有邻居，不像之前那间公房孤零零地立在野地里。

搬进新屋的头几天还算平静。

纪生每天照常去里长公所处理公务，照常带人下村清丈。

沈家那边没有再派人来过，沈福也没有再露面。

陈甲首对他说，也许沈家是怕了，毕竟出了人命，朝廷查下来谁也兜不住。

纪生没有接话。

他知道沈家不可能怕，沈家在绍兴府经营了上百年，不会因为死了一两个杀手就收手。

六月初三，绍兴税务监的急报送到了南京税务总监。

税务总监的监正姓谭名文卿，原先是户部浙江清吏司的郎中，税务监成立后被调来总监任职。

他看完绍兴税务监的急报，眉头皱了起来。

他把急报递给身边的同僚，说了句：“浙江那边的清丈，阻力不小。”

同僚看完急报，也皱了眉头：“一个里长，上任不到一个月就被人放火暗杀？这也太过明目张胆了。”

谭文卿说：“明年北伐的粮饷，至少五成要靠江南的赋税。如果各地的清丈都遇到这样的阻力，北伐的计划就得往后推。”

“要不要上报内阁？”

“先不急。”谭文卿想了想，“绍兴税务监还在盯着，等人抓到了再一并上报。”

他在急报上批了几行字，让绍兴税务监继续追查，同时知会当地锦衣卫分署，确保清丈人员的人身安全。

批完之后，他将急报归档，暂时搁置。

绍兴税务监接到南京的批复之后，韩启文又派人去上虞县催问案情进展。

赵煜的回文写得滴水不漏，说经县衙派人勘验，死者系身份不明之人，疑为流窜盗贼，与本地士绅无关。

纪里长自卫杀人情有可原，不予追究。

至于幕后指使暂无头绪，正在进一步侦查中。

“正在进一步侦查中”这七个字，韩启文看着冷笑了一声。

不过锦衣卫还没有所动作的时候，沈家却先出手了

六月初八。

纪生在里长公所值了一天的班，傍晚时分才回到住处。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味道很淡，混在冬夜的冷风里，寻常人根本闻不出来。

但他在战场上闻过太多血的味道，那种铁锈般的腥甜味已经刻进了他的嗅觉里。

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张望，只是像往常一样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这次他想要擒住一个活口。

他对自己太过于自信，甚至可以说有点自大。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用左手拔出了腰刀。

屋里很暗，但他知道有人在里面。

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