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清丈案（五）（1/2）

第一个人从左侧扑过来，刀锋带着风声劈向他的脖子，他低头避过，左手反撩一刀，刀尖划过了那人的手腕。

那人闷哼一声，刀脱手落地，在黑暗中发出一声脆响。

第二个人从正面冲过来，手里拿的是短刀，直刺他的胸口。

纪生侧身闪过，左手刀顺势劈下，一刀砍在那人的手臂上。

刀刃切入皮肉，那人惨叫了一声。

但这一次来的人不止两个。

纪生还没来得及收刀，脑后便挨了重重一击。

不是刀，是木棍之类的东西，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力道极大。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倒，额头撞在地上，温热的血顺着发际流了下来。

他的刀脱手飞了出去，在黑暗中哐啷一声落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后脑勺的剧痛让他的四肢不听使唤。

几个人从黑暗中围上来，有人踩住了他的左手，有人用膝盖压住了他的后背。

他听到了火镰打火的声音，然后是一团火光亮起。

火光中，他看到了几张陌生的面孔，都是短打打扮，脸上蒙着布，只露出眼睛。

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上还在流血，是被他的刀划伤的。

另一个人手里举着一盏油灯，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然后对旁边的人点了一下头。

接着有人用麻绳捆住了他的手脚，把他拖到了屋角。

他听到他们在屋子里泼洒什么东西，闻到一股刺鼻的火油味。

他张了张嘴想喊，但后脑勺的伤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血从额头的伤口一直流进眼睛里，视线里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红色。

一只脚踩在他的背上，把他整个人踩得贴在地上。

他听到火折子被吹燃的声音，然后是一团火光从门口飞进来，落在泼了火油的柴堆上。

火苗呼地蹿起来，眨眼间便舔上了房梁，浓烟和热浪在极短的时间内灌满了整间屋子。

那些人已经退到了院子里。

他们站在火光外面，看着火焰吞噬整间屋子，直到确认里面没有任何人冲出来，才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当邻居们从残垣断壁中扒出纪生的尸首时，他已经烧得面目全非。

尸首蜷缩在屋角，身上的衣服已经烧成了灰烬，皮肤焦黑开裂，右手或者说右臂残存的那截上臂被烧得只剩下半截焦骨。

左手的五指还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手指弯曲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邻居们在废墟里还找到了两样东西。

一杆被烧得变了形的火绳枪，枪管已经弯了，枪托烧成了炭。

一把腰刀，刀鞘烧没了，刀身被高温熏得发黑，但刀刃还在。

这两样东西被邻居们小心翼翼地捡出来，放在尸首旁边。

赵煜是在当天上午接到消息的。

他带着仵作和衙役赶到现场，看到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和地上那具焦黑的尸首时，他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震惊和惋惜。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尸首的惨状，然后站起身来，对围观的邻居们叹了口气说。

“天干物燥，灶台失火也是常有的事。纪里长为朝廷尽忠职守，不想竟遭此横祸。本县必定为他上奏请恤。”

仵作草草验了尸，在验尸格上写了“因火而死”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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