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两国来使（上）（2/2）

“防海盗那是我大明的事，轮的到你们葡萄牙人插手？

何况你们防的海盗不就是你旁边的尼德兰人吗？你们欧洲人在万里之外打仗，跑到朕的土地上修炮台互相轰，征得朕的同意了吗？”

阿尔梅达被噎得说不出话。

朱由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你的人被俘之后朕没有为难他们。

博尔热斯总督现在好吃好喝地住在广州府的驿馆里，一日三餐四菜一汤，比他在澳门吃得还好。

既然你们想谈，朕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以跟你谈一谈。”

这些当然是场面话，大明可不养闲人，这些人估计连糠咽菜都吃不上。

阿尔梅达连忙躬身：“陛下宽仁，葡萄牙上下必当铭记。只是不知陛下需要什么条件，才肯释放被俘人员？”

朱由检正要开口，范德梅伦已经等不及了。

他上前一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荷兰话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身边的通译是个在巴达维亚学了几年汉话的水手，发音古怪，但勉强能听懂。

“皇帝陛下，”通译翻译道。

“我代表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东印度公司，就贵国军队在安南境内无故攻击尼德兰商馆、俘虏尼德兰雇佣兵、驱逐尼德兰商人一事，向贵国提出正式抗议。”

殿里安静了一瞬。

顾锡畴和赵秉谦同时皱起了眉头。

李若琏也是脸色一寒。

朱由检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拍，然后继续送到嘴边，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抗议？”他把茶杯搁在御案上看着范德梅伦，“继续说。”

范德梅伦把这当成了鼓励，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来念。

通译跟着翻译：“安南郑主与我尼德兰东印度公司于西元1641年签订正式合约，授予尼德兰商人在安南境内自由贸易及驻扎武装护卫之权利。

该合约经双方签字盖章，具有法律效力。

贵国未经任何宣告便对安南开战，袭击尼德兰商馆，俘虏尼德兰公民，没收尼德兰财产，驱逐尼德兰商人。

这些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之间的法则，也违背了贵族精神。”

通译磕磕绊绊地翻译完，范德梅伦还特意在“贵族精神”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朱由检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范德梅伦看了好几息，嘴角慢慢翘起来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冷笑，是被逗乐了的笑。

“国家之间的法则？”朱由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转头看向顾锡畴。

“顾师傅，你跟红毛夷打过不少交道。这国家之间的法则是什么东西？朕怎么没听说过？”

顾锡畴出列行礼：“回陛下，西洋各国自有一套律法体系用以规范国与国之间的往来。

但此律法乃西洋各国自定，未经我大明认可，于我大明无涉。至于贵族精神。”

他看了范德梅伦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地理常识。

“尼德兰并非王国，没有国王也没有贵族。

其国政由商人议会主持，执政官亦由商人推举。

范德梅伦先生自称代表尼德兰贵族精神，臣不知其所谓贵族者，所指为何人。”

通译将顾锡畴的话转译过去，范德梅伦的脸色变了变正要反驳，朱由检抬手制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