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何为以暴易暴？（2/2）

逐渐从一个自居为天朝上国的臣民心态向一个逐渐被奴隶的心态转变。

别说建虏，甚至周边无数小国排华事件也是此起彼伏。

汉人那怕出去讨生活经商也被人小瞧一等。

而从崇祯十七年开始大明的胜仗越来越多，大明子民的精气神也随着连绵不绝的胜仗被逐渐恢复。

但人群中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聚宝门内的一家茶楼里，几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街上的热闹。

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摇了摇头，把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

“有伤天和。”他低声说。

旁边几个读书人都看向了他。

老者捋了捋胡子，又说：“四万多口人，像牲口一样从南洋运到大明。

这些人背井离乡，妻离子散，朝廷做这种事于心何忍？

圣人说仁者爱人，如今朝廷为了省几两银子，连人的性命都不顾了。”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年轻书生接口道：“陈老先生说的是。

还有那些安南俘虏，就算有罪也该依律审判，哪有把他们拉到街头示众的道理？朝廷这样做法，和那些蛮夷又有什么区别？”

茶楼里其他几个读书人也纷纷附和。

声音不大，但用词一个比一个刻薄。

什么“以暴易暴”、“穷兵黩武”、“不教而诛”之类的词全出来了。

那老者越说越起劲，索性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指着街上的人群说。

“你们看这些人，见了几个俘虏就兴奋成这样。真是有辱斯文！”

这时候，角落里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人忽然开口了。

他穿着粗布短衫，不像是读书人，更像是个做买卖的小商贩。

他把茶碗往桌上一顿，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陈老先生，您刚才说的那些话，小人不敢苟同。”

山羊胡子老者回头看着他：“你是何人？”

“小人姓刘，在聚宝门外开了个小粮铺。”中年人站起来，拱了拱手。

“陈老先生说朝廷有伤天和，可小人想问老先生一句。

这二十年来，大明天灾人祸饿死了多少人？”

山羊胡子愣了一下。

“小人开粮铺开了十二年。”中年人又说。

“从崇祯五年到现在，粮价年年涨。

崇祯五年一石糙米卖三钱银子，现在卖到一两二钱。

崇祯十年建虏入寇，江北的漕粮断了，北京的粮价一个月就翻了一倍。

朝廷要是不从南洋运粮回来，今年冬天一石糙米少说也得涨到一两八钱。

到那时候，穷人买不起粮，饿死在街边的就不是南洋的俘虏了，是南京的百姓。老先生觉得哪一种更伤天和？”

山羊胡子的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中年人又转向那几个附和的读书人。

“还有你们几位说的俘虏示众的事。

小人斗胆问一句，这些人在南洋和澳门欺压我汉人的时候你们在那？他们不尊王化的时候你们又在那？

现在朝廷打了胜仗，把俘虏拉出来让百姓看看怎么了？

难道只许别人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地，我们抓了几个俘虏反倒是‘以暴易暴’了？”

茶楼里安静了几息。

山羊胡子老者的脸涨得通红，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哼了一声拂袖下楼。

中年人站在窗前，看着了半辈子，念得连人话都不会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