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四川惊变（二）（2/2）

他的人马在河滩上挤成一团，成了火铳的活靶子。

一万两千人不过半个时辰便折了三千多。

李定国腿上中了一铳弹，被亲兵架着退回了渡口。

至此，大西军的五路大军被分割成了两半。

张献忠的中军和刘文秀、艾能奇的前军还在渡口西岸，孙可望的残部和李定国的后军已经被打残了。

而清军的包围圈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北面是阿济格，南面是吴三桂，西面是鳌拜的骑兵正在包抄，东面的涪江是死路。

天快黑的时候，阿济格发动了总攻。

满洲兵从东岸强渡涪江。

涪江的水不深，骑兵可以直接涉水而过。

阿济格亲自督战，正白旗的摆牙喇打头，踩着齐腰深的江水一步一步往西岸推。

大西军在西岸的河滩上拼命放箭放铳，但满洲兵的甲胄太厚，寻常箭矢根本射不穿。

摆牙喇冲上西岸的时候，大西军的步兵阵线便开始崩溃了。

张献忠站在中军的高地上，看着他的士兵一排一排地倒下，看着清军的旗帜一面一面地涌上河滩。

他周围的亲兵越来越少，汪兆麟被流矢射中了脖子，倒在他脚边，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张献忠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抬起头来，对身边的传令兵说：“让刘文秀和艾能奇各自突围，能跑出去多少算多少。”

刘文秀和艾能奇接到命令之后，各自带着本部人马往南冲。

南面的吴三桂防线相对薄弱，两人拼了命地冲，竟然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

刘文秀带出去三千多人，艾能奇带出去两千多。

但他们的突围并没有改变主战场的局势。

张献忠的中军已经被阿济格彻底包围了。

张献忠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千人。

他的战马被射死了两匹，现在是骑的第三匹。

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外面套了一层铁甲，头上戴着金冠，手里提着一把大刀。

他的亲兵营营将刘进忠守在他左边，另一个老将张君用守在他右边。

三千人被满洲兵压在了一个不到一里见方的土坡上，四面八方全是清军的火把，把黑夜照得跟白天一样。

阿济格骑着马走到了土坡

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摆牙喇，每人手里都举着火把。

“张献忠！”阿济格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

“你也是个人物。打到现在这份上，投降吧。本王在摄政王面前替你求个情，也许还能留你一条命。”

张献忠站在土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阿济格。

他忽然笑了。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在火把的光里显得有些狰狞。

“阿济格，”张献忠说，“老子造反十几年，杀过的官军比你见过的都多。

你让老子投降？老子这辈子就没学过投降两个字怎么写。何况你们这些鞑子，也配让老子投降？”

阿济格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