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四川惊变（五）（1/2）

过了很久，孙可望才开口：“武大人，忠贞侯的意思是让我们投降？”

“不是投降。”武振纠正他，“是归顺。投降是敌人之间的事，归顺是自家人回自家门。

陛下有旨，你们四位将军只要愿意归顺，一律予以重用。

麾下将士愿留的编入明军，愿走的发路费回乡。朝廷不会为难你们中间任何一个人。”

刘文秀问：“那我们的罪呢？我们跟朝廷打了这么多年，朝廷真能不追究？”

武振说：“刘将军，我跟你实话实说。朝廷追究不追究，不在你们以前做了什么，而在你们以后做什么。

就拿夔州营来说。

刘芳亮、李过、郝摇旗这些人，以前跟着李自成打朝廷，杀的官军比你们少吗？

可归顺之后才几个月，他们在夔州驻防，已经打退了建虏好几次进攻。

现在朝廷不但不追究他们以前的罪，给他们记的功还不少。

三个月前，李过将军在夔州东面打退了清军一次偷袭，陛下的赏银和嘉奖旨意是八百里加急送到夔州的。”

他看了看四个人脸上的表情，继续说道：“你们也是一样。愿意为朝廷出力，以前的事就是旧账，翻篇了。”

艾能奇又问：“那我们归顺之后，归谁节制？是归秦总督，还是归四川巡抚？”

“归四川总督。”武振说，“陛下已经下旨，调堵胤锡堵大人为四川总督，统领四川全省军政。

你们归顺之后的编制、驻地、军饷，都由堵总督统一安排。

秦总督虽然总督四川军务，但她主要管的是重庆和夔州防线。你们归顺之后不会直接归她节制。”

艾能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李定国一直没说话。

等到其他人都问完了，他才抬起头来看着武振。

“武大人，我问你一件事。”

“李将军请讲。”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归顺了朝廷，朝廷能不能让我们去打建虏？”

武振愣了一下。

他见过的流寇降将太多了，每个人开口问的第一句话要么是官职多少，要么是地盘多大，要么是旧账怎么算。

从来没有人问过能不能去打建虏。

他打量了李定国一眼。

眼前这个年轻人仗打得极为勇猛，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刀疤，腿上的铳弹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直愣愣的认真。

“能。”武振说，“不但能，陛下正愁没兵打建虏呢。而且不瞒各位将军，陛下现在已经在筹备北伐事宜，诸位大有用武之地。”

李定国听完这句话站起身来，把手里的匕首往供桌上用力一插。

匕首插穿了那张皱巴巴的舆图，钉在木桌上嗡嗡作响。

“大哥，”他转向孙可望，“我李定国没什么可说的了，我这条命以后就交给朝廷。打鞑子，我绝不后退一步。

多杀一个鞑子，就当替父皇多报一分仇。要是死在战场上那更好，死得其所，死而无憾。”

孙可望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站起来，从供桌上拔起李定国那柄匕首，双手捧着递给武振：“既如此，我孙可望愿率本部人马归顺大明朝廷。

请武大人转告忠贞侯，我等愿意听从朝廷调遣。”

武振接过匕首，站起身来往供桌前面走了一步，将匕首平放在桌上。

崇祯十八年八月下旬，大西军残部正式向明军投降，确切地说是归顺。

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率残兵共计两万六千余人，在合州城外接受了朝廷的招降。

秦良玉亲自从重庆赶到合州主持归顺仪式。

秦良玉这一年已经七十一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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