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四川惊变（四）（1/2）

夔州营被收编的事他也听说过，但他一直没太在意，那时候大西军正在四川横着走。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大西军已经穷途末路，夔州营的先例就变成了一条可以走的路。

但孙可望想的不是这条路能不能走，而是走这条路之后，谁来当家做主？

张献忠活着的时候他是长子，将来继承大西皇帝位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要是投了明，皇帝老子封他什么？

参将？副将？总兵？

就算给他个总兵，也得乖乖听朝廷的调遣。

他孙可望在四川呼风唤雨这些年，什么时候给别人当过下属？

就在这时，李定国忽然走到供桌前，一把拔出匕首，转身跪在了孙可望面前。

他的动作太突然，把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大哥，”李定国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匕首，刀刃对着自己，刀柄对着孙可望。

“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你想的是，投了明之后我们兄弟四个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当家做主。

大哥，这些我都不在乎了。

我只求你一件事，带我们去打鞑子。”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眼眶发红。

“大哥，我李定国没读过什么书，不会讲什么大道理。

但我心里有一个念头，怎么都抹不掉。

我们是汉人！

我们的祖祖辈辈都是汉人！

鞑子是什么？鞑子是关外来的蛮夷！他们占了辽东，杀了几十万辽民。

他们入了关，占了北直隶、山西、陕西，现在又打到四川来了。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就让汉人剃发易服，留他们的辫子，穿他们的衣裳。

他们要让咱们忘了自己是炎黄子孙！”

他越说越激动，匕首在手里微微发颤。

“大哥，老三，老四。我们跟明军打了这么多年，那是我们汉人自己的事。

就像一家兄弟打架，打得头破血流，那也是关起门来的事。

可鞑子不一样！鞑子是从外面来的强盗，他们要抢的是咱们整个家！

咱们要是被鞑子灭了，那就不是谁当皇帝的事了，是咱们整个汉人的根都被刨了！”

刘文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定国看着孙可望，一字一顿地说：“大哥，这些日子我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这些年我们做的事……错的太多了。

父皇带着我们杀了太多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我们口口声声说打天下，可打下来的天下，老百姓都跑光了，田也荒了，城也空了。

这不是天下，这是坟场。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以前以为只要能打败朝廷就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但是现在我发现，我们错了，至少现在错了。

我们没给天下百姓一个盛世，反而还让异族打进我汉人河山！

我想在死之前做一件对的事，一件对得起咱们祖宗的事。”

他的膝盖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往前挪了一步，离孙可望更近了些。

“大哥，我求你带着我们去投明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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