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四川惊变（四）（2/2）

我们去打鞑子，去打那些杀了父皇的鞑子。

多杀一个鞑子，就少一个汉人死在屠刀底下。

要是战死在抗清的路上，我李定国也算死得其所，不枉来这人世走一遭。”

破庙里一片死寂。

篝火啪地炸了一声，火星溅在供桌上又熄灭。

孙可望看着跪在面前的李定国，脸色变了又变。

他从来没见过李定国这副样子。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二弟从来都是最硬气的一个，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庙外的夜风都停了。

最后，孙可望伸出手从李定国手里接过了那把匕首。

“起来。”他的声音沙哑，“我们兄弟之间，用不着跪。”

李定国站起身来，孙可望把匕首插回供桌上，然后转向刘文秀和艾能奇。

“老三，老四。老二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他说得对，也对也不对。

对的是，鞑子杀了父皇这笔仇不能不报。

不对的是，我们以前做的事，不管对错都已经做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

但有一条！我们兄弟四个人，不能散。”

他深吸一口气：“投明的事我点了头，但我有一个条件。”

李定国问：“什么条件？”

“归顺之后，我们四兄弟的兵不能拆散。朝廷要是信得过我们，就让我们带兵去打鞑子。要是信不过——”

他顿了顿，“那咱们还是自立门户，去云南也好，陕西也罢，甚至去吐蕃都可以。”

就在这时，山下的哨兵忽然跑上来禀报：“四位将军，东面来了一队人马，打着白旗。

领头的是个明军文官，说是奉忠贞侯秦良玉之命前来求见。”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李定国说：“请他上来。”

来的文官姓武名振，是秦良玉帐下的经历官，正七品，管的是文书往来和使者交涉。

秦良玉派他来，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派文官不派武将，说明这不是战前通牒，而是招降谈判。

武振走进破庙的时候，看见四个满身血污的汉子围着供桌坐着，桌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舆图，地上插着一把匕首。

他一一行了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给孙可望。

“忠贞侯亲笔信，请孙将军过目。”

孙可望拆开信，秦良玉的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子行伍之气。

信的内容不长，大意就是张献忠已死，大清追兵已至。

尔等四面楚歌，若不早做决断，恐无葬身之地。

今陛下有旨，凡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

夔州营及武昌降将便是明证。

望尔等看清大势，早归朝廷。

若执迷不悟，则朝廷虽欲保全，亦不可得矣。

孙可望看完，把信递给李定国。

李定国看完了递给刘文秀，刘文秀看完了递给艾能奇。

四个人都看完了，谁也不说话。

武振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