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忠贞侯秦良玉（2/2）

毕竟大明皇帝只要动了文官利益的，死的稀里糊涂的大有人在。

他可不单单是动了利益，那是把他们往死里杀。

所以他也害怕这些文官狗急跳墙，他要是死了这大好局面就有可能功亏一篑。

整个华夏甚至有可能和历史上一样沉沦。

现在的局势越来越好，他绝不能因为自己一时不慎而被刺杀，让华夏重新走上历史上那条绝路。

“陛下。”张世泽忽然低声说道，“来了。”

朱由检抬头望去。

官道尽头扬起了一蓬尘土，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走来。

打头的是二十名骑兵，穿的是石砫白杆兵的棉甲，甲片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骑兵后面跟着两辆马车，再后面又是一队骑兵。

队伍不长大，约莫不过百余人，行军阵列却极为严整，一看便知是百战之师。

马车在望京亭前三十步停了。第一辆马车的帘子掀开，两个亲兵模样的女子先跳下车来，然后回身扶出了一位老妇。

朱由检远远地看着那个老妇从车上下来，动作不快。

她穿的不是官服而是一身戎装。

她站直了身子，朱由检才看清她的脸。

那是一张被风吹日晒了几十年的脸，皮肤粗得像砂纸，皱纹一道叠着一道，从眼角一直刻到了下巴。

颧骨很高，眼眶很深，两道眉毛稀疏但眉峰极陡，像两撇刀痕似的嵌在眼窝上面。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用一根青布带子扎在脑后，一丝不乱。

虽然她的动作已经显的有些老态，但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依然让她看起来十分有力量。

特别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完全不像一个七十一岁的老妪该有的眼睛。

眼珠子是深黑色的，目光又沉又亮，看什么东西都像是在看战场上的敌阵，不怒自威。

朱由检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秦良玉是中国几千年的正史里唯一一个被单独列传入《将相列传》的女性。

别人都是以妃子、皇后的身份附在帝王本纪后面，只有她是以将军的身份独立成传。

史书上说她“善骑射，兼通词翰，仪度娴雅，而驭下严峻，每行军发令，戎伍肃然”。

当时读到这一段的时候，朱由检不过是个普通的历史爱好者，只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可现在，秦良玉就站在他面前三十步外。

不是一个名字，不是一行铅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为大明打了一辈子的仗，在原本的历史中她含恨而终。

她的一辈子从播州打到辽东，从辽东打到重庆，打赢了奢崇明，打退了张献忠，守住了夔州，稳住了四川。

没有她，四川早就在张献忠和建虏的夹击下崩了，朝廷连在四川站住脚的机会都没有。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秦良玉走去。

他走得很快，快到身后的张福臻和张世泽都有些跟不上。

秦良玉看见皇帝朝自己走过来，立刻便要行礼。

她的身体刚弯下去，朱由检已经到了她面前，双手一伸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胳膊。

“忠贞侯一路辛苦了。”朱由检的声音不大，“不必行此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