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初见李定国（1/2）

秦良玉的手臂被皇帝扶着，能感觉到皇帝手上的力道。

她从十二岁跟随父兄上阵打仗起，在军中混了将近六十年，见过的官员、将领、藩王不计其数。

但崇祯对她确实是十分敬重，不管是现在的穿越者崇祯，还是历史上的崇祯。

她能感受到扶着她胳膊的那双手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和表演。

她抬起头来，看着朱由检的脸。

皇帝的眼睛里有一种真诚的敬意。

“陛下。”秦良玉的声音有些发颤。

“老臣何德何能，敢劳陛下亲迎十里……”

“忠贞侯这是哪里的话。”朱由检握着她的手臂没有松开。

“四川的局面，若不是忠贞侯一柱擎天，早就不知道崩坏到何等田地了。朝廷给的军械粮草再多，没有忠贞侯坐镇调度，也不过是一堆死物。”

“陛下过誉了。”秦良玉摇头，“全赖陛下圣明，军械粮草从未断绝，前线将士才得以用命。老臣不过是尽了为将者分内之责。”

“忠贞侯谦虚了。”朱由检说道，“分内之责这四个字说着容易，做起来却难。

满朝文武若都能把分内之责尽到忠贞侯这份上的，我大明早已是盛世。”

秦良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

她从万历二十六年随夫出征播州算起，替大明打了整整四十七年的仗。

四十七年里，大明朝廷对她有好有坏，但崇祯确实对她极为敬重。

但她毕竟是秦良玉。

她没有让情绪在脸上停留太久。

她退后一步，规规矩矩地拱手行了一个军礼，然后把身子微微侧开，露出了身后那个一直垂手站立的年轻人。

朱由检的目光顺着秦良玉的动作转向了她身旁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穿了一身素净的灰布直裰，腰间系着一条黑布带子，脚上是一双半旧的布鞋。

这身穿戴放在南京城里的任何一条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朱由检在看见那道身影的瞬间，心跳却忽然快了两拍。

他当然知道这人是谁。

前世他读过无数关于李定国的史料和传记，虽然描述并不一定真实。

但结合他专门安排李定国和秦良玉同行，自然而然就能猜出来他是谁！

晋王李定国！

他三十一岁那年，在两广连破清军，阵斩清军名王孔有德，又设伏击毙了满洲亲王尼堪。

孔有德和尼堪，一个汉军旗的藩王和一个满洲正红旗的亲王。

在短短几个月内先后死在李定国手上，清廷震动，顺治皇帝为此辍朝三日。

史称“两蹶名王，天下震动”！

那是南明抗清史上最辉煌的一页，也是汉人在明清易代的至暗时刻里最耀眼的一束光。

而写出这一页历史的人，现在就站在朱由检面前。

历史上他前半生跟着张献忠造反，打的是阶级斗争。

后半生归顺朝廷，打的是民族斗争。

他一生转战万里，从陕西打到云南，从云南打到缅甸，到最后也宁死不降。

临死前对儿子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宁死荒徼，毋降”。

如果在华夏五千年历史里选出真正的民族英雄，朱由检觉得李定国至少能排进前五。

“忠贞侯，”朱由检的声音比刚才略微低了一些，“这位便是李定国？”

秦良玉一听皇帝主动问起李定国，立刻接口道：“回陛下，正是李定国。”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比刚才更加郑重：“陛下，老臣与李将军一路同行，从合州到南京走了大半个月。

这一路上老臣与李将军交谈甚多，从排兵布阵到治军安民，从山川形胜到攻守之道。

不瞒陛下说，李将军虽然年少，但在军事上的见识和造诣，不在老臣之下。”

朱由检看了秦良玉一眼。

老太太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彩和刚才完全不同。

那是老兵遇见了好苗子之后才会有的神采。

看来这一路上，秦良玉是真被李定国折服了。

秦良玉还没等皇帝接话，又补了一句：“李将军虽然出身西军，但老臣与他一路交谈下来，深感此人秉性刚直，心地纯良，心向百姓和朝廷。

当年从贼实因不得已而为之。望陛下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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