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初见李定国（2/2）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在替李定国求情了。

秦良玉在官场上混了大半辈子，深知降将进京朝见最怕的是皇帝翻旧账。

她赶在皇帝开口之前先把话挑明了，就是为了给李定国铺一条路。

李定国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他这一路上跟秦良玉从素不相识到相谈甚欢，心里已经对这位七十一岁的老将军佩服得五体投地。

此刻听她在皇帝面前如此不遗余力地替自己说话，胸中涌起一股热流，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弯腰行了一个军礼。

“罪民李定国，参见陛下。”

他的声音粗粝，带着一股子陕北口音。

朱由检听到“罪民”两个字，眉头微微一皱。

他往前跨了一步，伸出手去扶李定国的胳膊。

和刚才扶秦良玉的动作一模一样。

“李卿，”朱由检的声音提高了半分，“你如何能称罪民？”

李定国被皇帝的手扶着胳膊，整个人僵住了。

他十五岁从军造反，跟朝廷打了快十年的仗。

但此刻站着他面前的大明天子不但没有厉声斥责他，反而亲手扶他，管他叫“卿”。

“朕既然接受了西军弃暗投明，”朱由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那自然是一视同仁，你李定国自然也是朕的臣子。既然是朕的臣子，就不要再提什么罪民不罪民了。”

李定国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谢恩，想说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这辈子跟定陛下了等等。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知遇之恩。

李定国站稳了身子，从皇帝的搀扶中退后半步行了一个军礼。

他的眼眶更带着一丝朦胧，毕竟还是二十四岁的青年，虽然也算见惯了大场面，但跟那些老油条区别还是很大。

“李定国……遵旨。”

朱由检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前世的朱由检读李定国的传记时，看到的是“两蹶名王”的辉煌，也看到了最后兵败缅甸、宁死不降的悲壮。

那时候他只能隔着书页叹息。

而现在，李定国就站在他面前。

二十四岁，还没打过那两场名垂青史的战役，还没成为那个让清廷胆寒的李晋王。

他的人生轨迹从此刻起，将会因为朱由检的存在而彻底改变。

那就让历史记住新的李定国吧。

记住他打的不止是两个名王，而是更多！

朱由检转过身来，对站在一旁的王承恩说道：“大伴，摆驾回宫。”

王承恩躬身应了一声。

朱由检又转向秦良玉和李定国。

“朕今日要好好为忠贞侯和李卿接个风，洗个尘。”

这话一出，站在亭子周围的随驾官员们面面相觑。

虽然以前皇帝对秦良玉就极为看重。

但即便是那时候，皇帝也没有亲自到城外十里相迎过。

特别是崇祯十七年陛下性格大变之后，做事更加杀伐果断，对人更加喜怒不形于色。

可今天陛下不但迎出了十里地，还亲自搀扶了两个人，还说出了“接风洗尘”这样的话。

这已经不是看重了。

这几乎是一种近乎于私人情谊的敬重。

梅春和刘文炳并排站在亭子西侧，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皇帝今天对秦良玉和李定国的态度，只能说明一件事。

在这位皇帝心里，这两个人的分量重到了连他都不愿意端架子的地步。

李若琏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默默地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锦衣卫和内卫准备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