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诛三族（2/2）

“其三，军功赏罚司。”朱由检的声音在这里放慢了几分，“战后统计战功、核辨败绩、拟定赏格、弹劾罪责，形成官方案卷上奏。”

这一条的意味比武将们预想的更深。

在场的武将打了半辈子仗，很清楚军功评定有多重要、又有多容易被动手脚。

一仗打下来，杀敌多少、缴获多少、伤亡多少，这些数字从前都是由将领自行上报，兵部核验。

但“核验”这两个字水分太大了。

督师说你是三等功你就是三等功，说你是戴罪立功你就是戴罪立功。

多少将领因为得罪了督师或者不送银子，明明打了胜仗却被记成了败绩。

现在皇帝说要设军功赏罚司，专司统计战功、核辨败绩。

这意味着军功评定从今往后要走制度而不是走人情。

功劳大小、罪责轻重，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而是有一整套标准化的流程来判定。

在场诸将对此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尤其是以刘肇基、牟文绶等新附将领，更加看重这一点。

“其四，武官铨选司。”朱由检翻到最后一页。

“武将品级升迁、调任、降职、世袭承袭、武举考核，由兵部拟定名单上奏朝廷。都督府只有举荐、核查权，无任免权。“

此言一出，众人皆鸦雀无声。

这一条是整个章程中最微妙的一处平衡。

都督府统兵、兵部管将。

都督府可以举荐谁适合当总兵，但没有权力直接任命。

任免权牢牢握在兵部手里，而兵部要拟定名单又必须参考都督府的日常考核结果。

两方互相制衡，谁也离不开谁。

张世泽听到这里，心中暗暗点头。

他不是那种争权夺利的人，但他也知道如果都督府掌握绝对的任免权，难保将来不会有人利用这个权力培植私党。

现在任免权归兵部，举荐权和核查权归都督府，双方互相牵制这才是长久之计。

只是武将的铨选由文人主导是否是件好事？

毕竟文臣不知兵，真能做到人尽其用吗？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这确实也是一个问题，但任何制度都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只能做到当下的最优解。

朱由检将章程合上，放在御案的一侧。

他的声音比方才提高了几分，在整个文华殿中回荡开来。

“改制之后，任何军事调动、出征、募兵、移防，必须三重完备，缺一不可。”

“第一重圣旨许可。皇帝下发正式出兵、调防旨意，无旨不动一兵一卒。”

“第二重兵部出符。兵部颁发调兵虎符、勘合、文书，无符不调一兵一将。”

“第三重都督府统兵。都督府奉旨集结本部兵马、整军出征、临场指挥，无府不战一枪一弹。”

“这就好比三把锁。圣旨是一把锁，兵部虎符是第二把锁，都督府统兵是第三把锁。

三把锁同时打开，大军方能行动。少一把锁，任何人胆敢擅自动兵——”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语气之中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以谋逆论处，诛三族。”

殿中温度陡降。

没有人对他的这句话有任何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