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养兵来源（1/2）

果然，朱由检在众人低声交谈的间隙中开口了。

“方才议的是编制的架子。架子搭好了，还得有人、有枪、有马、有粮。

但朕今天不打算在这里细算每一笔账，户部和兵部回去之后慢慢合计。”

他顿了顿，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朕要说的是编制规整了，军队就得名副其实。

朕不管员满编。

缺员的一律补齐，该拨的军械、该给的粮饷，朕一分都不会少。”

他合上手中的文卷，语气忽然转冷了几分：“但朕也把丑话说在头里。

如果有人利用这次扩编的机会吃空饷、喝兵血，把朝廷拨下去的钱粮装进自己的口袋——

"

他没有说完，只是看了李若琏一眼。

李若琏微微颔首。

这个动作极轻，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北镇抚司的指挥使王国兴此刻就站在殿角的阴影里，他什么都不用说，便足以让任何心中有鬼的人后背发凉。

周遇吉这时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少见的犹疑：“陛下，末将有一个问题。

编制定下来之后，原本不属于新编制中的那些部队如何处置？

比如地方上的卫所兵、土司兵、还有一些零散的民团。

朝廷不可能把这些全部编入镇协标营，但也不能任由他们在地方上自成一体。”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也问到了不少人的心坎上。

大明的军队系统多年积累下来的沉疴痼疾，最严重的就是“多”。

番号多、编制多、头衔多，各路兵马之间互不统属，打起仗来谁也指挥不动谁。

卫所兵、募兵、土司兵、营兵、民团，五花八门，光名目就有几十种。

朱由检显然早就在考虑这件事。

“周都督所虑极是。朕对此有安排，在新编制推行之后，全国所有朝廷经制之师，一律统一编制、统一番号。

卫所制从此废止，所有卫所兵并入新编制。

土司兵愿意接受改编的，编入就近各镇。

不愿意的，保留土司名义，但不再列入朝廷经制之师的序列，军饷也不再由朝廷发放。”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地方民团一律不得保留超过二百人的武装，超过者限期裁撤，违者以私兵论处。”

当然以现在朝廷对地方的控制肯定是做不到这个地步，特别是云贵等地区现在还在爆发土司之乱。

但他肯定要把这个原则抛出来，后续在慢慢解决。

这番话一出，文官一侧顿时有人面露沉吟。

解学龙放下茶碗，缓缓开口：“陛下，卫所制是太祖高皇帝定下的祖制。

虽然如今卫所已经名存实亡，但直接废止……是否过于激进了？

朝廷一直发给卫所军户的口粮虽然不多，但也有几十万户指着这点口粮过活。一旦废止，这些军户如何安置？”

“解阁老多虑了。”朱由检的语气不急不缓，“朕不是要断了他们的活路。

卫所废止之后，原有的军户土地，朝廷会重新清丈，按实际耕种面积征收田赋。

愿意继续当兵的，编入新军。不愿意当兵的，就地为民，土地归他们自己耕种，朝廷不再征收额外的军户税。”

“换句话说。”他直视着解学龙的眼睛，“朕不是要砸他们的饭碗，是要把他们从军户的笼子里放出来。”

这一句话，让解学龙沉默了。

倪元璐捻着胡须，忽然说道：“陛下，臣注意到这份营制新规中主要贯彻了专业的兵做专业的事。

打仗的只管打仗，后勤的只管后勤。

但臣想问的是，这个原则推行下去之后，那些原来既当兵又种地的卫所兵，他们的战斗力怎么保证？

他们原本种了一辈子地，突然要变成纯粹的兵，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适应的。”

“倪阁老说的是。”朱由检点了点头，“所以朕不打算一蹴而就。

新编各镇，优先从御营、天武军、夔州营这些已经具备战斗力的部队中抽调骨干，由老兵带新兵。

同时，在各镇设立新兵训练营，新兵必须在训练营接受三个月的队列、火器、刀矛基础训练之后，才能补入正式编制。”

他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月，朕给三个月的缓冲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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