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宣武军和镇西军（1/2）

他这一站起来，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陛下，”黄道周的声音苍老而沉稳。

“老臣今日在这文华殿中坐了一整天，听了三份章程。

老臣不得不说，陛下的改制魄力是大明上百年来未曾有过的。

老臣说句不好听的话，即便是万历初年张江陵在朝的时候，也没有一口气动这么多的军制。”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但老臣心里有一个疑问，憋了整整一天。现在不得不说。”

“石斋先生请讲。”朱由检的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黄道周抬起头来，目光直视御案后面的皇帝：“陛下改制之心，老臣能够理解。

但老臣想问，改制之后手握重兵的将领，朝廷拿什么来确保他们的忠诚？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

五军都督府的三重锁也好，军衔的考绩制度也好，都只能约束那些愿意被约束的人。

如果有一天，某个总兵不愿意被这套制度约束了呢？”

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但朱由检的回答，比黄道周的提问更加直接。

”石斋先生这个问题问得好。”朱由检靠在龙椅上，声音不急不缓。

“但朕想反问石斋先生一句。改制之前，手握重兵的将领，朝廷又拿什么来确保他们的忠诚？”

黄道周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朕替石斋先生回答。”朱由检站起身来。

“改制之前，朝廷连三重锁都没有。总兵能不能打、忠不忠诚，全靠将领个人的良心。

良心好的，像周遇吉、秦良玉等忠臣，替朝廷守土抗敌。良心不好的，像吴三桂、左良玉，拥兵自重、割据一方。”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改制之前，朝廷没有任何办法约束他们。

改制之后，至少有了三重锁、有了军衔制、有了统一编制。

也许这套制度还不够完美，也许还有漏洞可钻，但它至少比之前那套什么制度都没有的强。”

黄道周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缓缓拱手：“陛下这番话，老臣记住了。”

他重新坐下，没有再开口。

倪元璐见状，起身打破了这个有些僵硬的局面：“陛下，臣以为石斋先生的担忧虽然有道理，但凡事不可因噎废食。

今日议定的这套军制，臣仔细看了大半天，总的来说是利远大于弊的。臣赞成。”

史可法也随之起身：“臣也赞成。但臣建议，新军制先在御营和天武军中试行三个月，看看实际效果如何，再向全国各镇全面推行。”

朱由检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史阁老这个建议稳妥，那就照此办理。

御营六镇和天武军先行改制。三个月后，朕要看到一份详细的评估报告。

如果可行，明年开春之前，全国所有经制之师全部完成改制。”

他说完，目光扫过全场：“诸卿还有没有其他意见？”

殿中沉默了良久。

无人应答。

朱由检便道：“那就这么定了。军衔新规和营制新规，与五军都督府改制章程同步施行。

兵部、户部、工部、都督府各司其职，该造册的造册，该核算的核算，该生产的生产。

一个月后，朕要看到各衙门的第一份进展报告。”

他直起身来，声音中带着一丝经历漫长议事之后的疲惫，但语气依然不容置疑。

“今天议的事很多，大家先就地消化一下。”

众人一听，他这是还有改制的章程。

殿中的烛火已经烧了大半，夜色从窗棂的缝隙中渗进来，小太监们轻手轻脚地给每盏灯添着灯油。

在场的文武大臣们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倦色，但没有人出声告退。

所有人都知道，以皇帝的性子，今天既然把大家叫到这里坐了一整天，就绝不会留一个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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