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新军训练（下）（2/2）

下午的内容是障碍越野和近身格斗。

校场的一侧已经搭起了一片木制的障碍场。

矮墙、独木桥、绳网、深坑，各种障碍物交错排列。

这套障碍训练场的设置，据说也是那本练兵手册上的内容，目的是锻炼士兵在复杂地形下的机动能力。

李定国脱了外袍，穿着一身短打劲装，站到了障碍场的起点。

几个营正看见标总亲自下场，都瞪大了眼睛。

“看什么？”李定国活动了一下手腕，“本将示范一遍，你们都看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了出去。

翻矮墙。

他的动作极其干脆，双手在墙沿上一按，身体便像一只灵活的猫一样翻了过去。

过独木桥。

他几乎没有减速，脚步在窄窄的木梁上快速交替，双臂微微张开保持平衡。

爬绳网。

他的手脚配合极其协调，三下两下便攀到了顶端，然后翻身落地。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几个新兵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之前爬那个绳网的时候，至少要花小半盏茶的工夫才能翻过去，而且每次都被卡在半路上气喘吁吁。

但标总翻过去就跟走路一样轻松。

李定国从障碍场的另一端走回来，呼吸只是微微加快了一些，脸上的表情跟没事人一样。

“看懂了没有？”

“看懂了！”几个营正齐声回答。

“带着你们的人练。每人来回三趟，最后一趟计时辰。今天完成不了的，晚饭后加练。”

李定国说完，走到场边拿起水囊灌了一口水，目光没有离开校场上的那些身影。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校场上满是翻越障碍的身影，口令声、呼喊声、加油打气声此起彼伏。

摔倒的爬起来继续跑，卡在半路的被同伴拉一把继续前进。

士卒们从一开始的生疏笨拙，到渐渐摸到了窍门，速度和流畅度都在一点一点地提升。

李定国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在张献忠帐下的时候，带兵靠的是赏罚分明和粗放的训练。

跑得动的就当兵，跑不动的就淘汰，没有谁有时间去琢磨什么“科学训练法”。

但现在在南京，朝廷有时间、有钱、有粮、有枪，还有一套经过改进的完整的训练体系。

他只需要按照手册上写的去做，就能练出一支像模像样的队伍来。

这套训练体系虽然不一定适合每一个人，但军队只要能令行禁止，这已经是这个时代的强兵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一天的训练接近尾声。

李定国站在将台上，看着夕阳下那些疲惫但精神饱满的士卒列队收操。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年在陕北跟着张献忠造反的时候，那些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扛着锄头、木棍就敢去攻打县城的情景。

那时候的他们，就像今天站在这里的赵兴邦一样，都是穷苦人出身，都是为了活命才拿起了刀枪。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对抗的是朝廷。

而今天，他们和朝廷站在一起。

他走下将台，沿着队列慢慢地走了一圈。

士卒们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里有一种他很少在明军身上看到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相信自己的付出会有回报的光亮。

李定国走回标部营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中静谧的校场。

南京的训练，让他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