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军功分地（2/2）

他攥着那把土，好一会儿没有松开。

身后传来乡亲们的议论声。

有人羡慕地咂着嘴，有人在低声算着五亩地一年能打多少粮食，有人拍着他爹的肩膀开玩笑说“老沈家这是要发达了”。

隔壁田里一个弯着腰除草的汉子直起身来，远远地朝这边挥了挥手：“阿牛回来了！”

沈阿牛认出来了。

那是以前住在他家隔壁不远的张老三，以前也是佃户，种的是镇上王秀才家的地。

如今王秀才家里被清丈出了隐田，张老三也分到了三亩地。

“张叔。”沈阿牛站起来喊了一声。

“好小子，有出息！”张老三站在田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听说你分了五亩军功田？乖乖，这可比我们这些在地里刨食的强多了。你好好干，将来有前途！”

沈阿牛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哥沈大柱在旁边看了一圈，忍不住对钱里长说：“里长，这五亩田的地势我看是全村最好的，靠着水渠不怕旱也不怕涝。”

“那是自然。”钱里长捋了捋胡须。

“这是衙门指派的田，说是要优先分给有军功的人。

我当时去县衙领地契的时候，县里的主簿专门交代了，说要给好田。

我挑来挑去挑了这块，旁边就是水渠，旱涝保收肥力也足。”

他爹站在田埂边，看着那五亩田脸上一直挂着笑。

他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田边新插的秧苗，那动作轻得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今年这稻子要是长得好……”他念叨着，“打完够咱全家吃两年的。”

“何止两年。”钱里长在旁边接过话茬。

“你们家原先那三亩租赁田，加上这五亩军功田，一共八亩。

八亩水田，一年少说也能打四十石谷子。

去掉租子和口粮，一年能剩下二十来石。两年就能攒下一笔不小的家底了。”

他爹听着，眼睛里亮晶晶的，连连点头。

沈阿牛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

秧苗在晨风中轻轻摇晃，远处村子的屋顶上已经升起了炊烟，鸡鸣狗叫隐隐传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军营里流的每一滴汗都值了。

“阿牛。”他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你在军里要多努力，要好好报效朝廷。”

沈阿牛转过身来。

他爹站在田埂上，身板不像年轻时那么挺直了，但目光沉稳。

沈阿牛知道他爹这一辈子不容易。

种了一辈子的地，给人当了一辈子的佃户，起早贪黑到头来也仅够糊口。

如今有了自己的地，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背脊好像都直了一些。

“爹，你放心。”沈阿牛说，“我会好好干的。”

他爹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田埂上的乡亲们还没有散去。

几个年轻后生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的目光落在沈阿牛的军装上，落在沈家的田里，眼里有羡慕也有向往。

其中那个十六七岁的后生站在人群中，一直看着沈阿牛。

沈阿牛注意到他的目光，冲他笑了笑。

那后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但随即又抬了起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