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军功分地（1/2）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他回到家。

他娘还在灯下缝补一件衣服，看见他进来，放下针线又忍不住问了一遍：“真的没受伤吧？”

“真的没有。”沈阿牛拉了条矮凳坐下来。

“娘，您别担心了。御营训练虽然辛苦，但伙食和郎中都是充足的，训练场上的磕碰也都是小伤，养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他娘念叨着，“那就好……”

她低头缝了几针，忽然又问，“你们那营里，跟你一起当兵的同乡多不多？”

“常州一带有一些，无锡的也有。”沈阿牛说。

“我们什里就有一个常州的同乡叫周小乙，跟我一批入伍的，也是农家子弟，人挺实在的。”

“有个同乡互相照应，我放心些。”他娘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里就热闹了起来。

今天里长要带沈阿牛去看他那五亩军功田。

这消息昨晚就在村里传开了。

御营的兵回乡探亲，还带了五亩田的分地凭证回来。

这在沈家村可是头一遭。

一大早就有不少人聚在打谷场上等着看热闹。

沈阿牛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跟着他爹和他哥出了门。

他娘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走远，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里长姓钱，五十来岁，做了十几年的里长，村里谁家有几亩地、几口人，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

他今天也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本簿册和一个竹尺等在村口。

看见沈阿牛一家走过来，他连忙迎上去拱了拱手：“阿牛回来了，好，好啊！你这次可是给咱们沈家村长脸了！”

“里长过奖了。”沈阿牛拱手回礼。

“不是过奖是实话。”钱里长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

“朝廷分了这么多次地，军功田这我还是头一回经手。咱们村以前有人当过兵，但谁也没拿回过地契来，你是头一个。”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他能在这次朝廷更换基层小吏的风潮下留下来，自然是平日风评不错。

“这五亩地是朝廷给你的，是你的军功，谁也夺不走的。”

沈阿牛没接话，但心里头热乎了一下。

一群人沿着田埂往村南走。

村里不少人也跟在后面。

有年长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

沈阿牛他爹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比平时直了不少。

他哥沈大柱跟在旁边，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脚步轻快得很。

钱里长在一处田埂上停下，指了指面前的一大片水田：“阿牛，你好好看看。

这一片，从这条埂到那条埂，一共五亩都是你的了。”

沈阿牛顺着钱里长的手看过去。

水田平整得整整齐齐，灌了浅浅一层水，在早晨的阳光下亮晶晶的。

田里的秧苗刚刚插下去不久，嫩绿嫩绿的，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沈阿牛在田埂边蹲下来，伸手抓了一把泥土。

土是深褐色的，湿润润的，捏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他把土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有水的味道、草的味道，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属于土地的踏实味道。

这地是他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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