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北伐首战（一）（1/2）

四月十三，颍州城外。

御营第三镇和第四镇的大营扎在颍水南岸，两座大营并排而列，延绵数里。

颍州知州早已接到兵部行文，将城中所有存粮全部搬到了营中，又组织了两千民夫在颍水上架了三座浮桥。

四月的淮北还不算热，颍水两岸的麦田里青苗刚抽了穗，绿油油的一片在风中翻着细浪。

但大帐之中的气氛，却跟这四月的春风半点不沾边。

梅春坐在帅案后面，手里攥着一份兵部发下来的军情塘报，脸上的表情硬邦邦的，像是在咬一块嚼不烂的硬肉。

塘报上的内容很简单。

固始县是进入光州的门户，而光州是河南的南大门，拿下了光州，整个汝宁府便无险可守。

御营第一镇和第二镇已经在向六安州方向开进，他们要抢在皇帝抵达庐州之前拿下光州。

而固始，就是策应六安方向最关键的一步棋。

问题是——这步棋谁来下？

刘肇基站在帅案对面，双手撑着案沿，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梅春。

他今年四十出头，打仗从来不落人后。

此刻他的嗓门比平时又高了三分：“梅总镇，我看你们第三镇就先休息，先让我们第四镇上！

而且牟文绶那个骑兵疯子都是本将一手带出来的，论速度你们第三镇的两个骑兵标绑一块也跑不过我们第四镇！”

梅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刘总镇，你第四镇的骑兵确实是快。

但固始不是镇江之战，固始有城墙。你骑兵再快，能骑马上城墙？”

刘肇基被噎了一下，但嘴上半点不肯退让：“那你们第三镇也没打过攻城战。

你们第三镇成军以来最大的仗也就是打打江南的山贼恶霸，城墙都没挨过。咱们在场的谁也别吹。”

站在帅案旁边的第三镇参将项正和第四镇副将杨文骢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插话。

两个总兵在帅帐里争先锋的位置，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不好开口。

但这种僵持不是没有道理。

这可是大明北伐的第一仗，谁拿下了北伐的第一个县城，谁的名字就刻进了青史。

武将这一辈子图的不就是个功名？

功劳大不大还在其次，能不能排在最前面才是关键。

自从五军都督府改制、军衔新规推行以来，各镇之间就形成了一种良性的竞争氛围。

崇祯皇帝都说了，军功面前不分新老旧将，只看实打实的战绩。

所以梅春和刘肇基都很清楚。

这一仗谁抢到了头功，谁就能在皇帝面前挺直腰杆说话，甚至将来五军都督府右都督的位置都可能与此有关。

梅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塘报往桌上一拍：“这么争下去争到明天也争不出个结果。

这样，你我各出一标，凭本事说话。

谁先拿下固始县城，谁就是北伐头功。

另一标给人家当策应，不许抢功。如何？”

刘肇基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好！梅总镇，这可是你说的。本将这就去挑人。”

梅春也不拦他，只是补了一句：“别高兴得太早。

金玉和在汝宁有一千八旗和一万绿营，他把三千绿营放在固始，守将常鼎也是他的心腹。

东镇抚司的校尉可是说了，这常鼎也是从辽东跟着老贼打出来的，别到时候被鹰啄了眼睛。

虽然都是绿营，但三千守军钉在一座县城里，两标骑兵想要硬啃下来也不容易。

谁先到城下不是本事，谁先进城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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