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下固始（下）（2/2）

常鼎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鼻血已经干了凝结成暗红色的血块沾在人中上。

他没有擦，只是呆呆地望着正堂大门的方向。

他往外望了一眼，衙门四面全是明军的火把和明黄色的军旗，把天空照得透亮。

明军将衙门团团围住。

步兵排成三列横队在衙门大门前举枪待命，炮队推了两门轻型骑炮上来对准了大门。

“先轰两轮。”王大虎一声令下，两门骑炮同时开火。

衙门的大门连同后面那些堵门的桌椅石条被轰得粉碎。

门洞炸开之后明军并没有立刻往里冲，而是按操典先往门洞两侧各扔了两枚手榴弹。

爆炸声中夹杂着清军亲兵的惨叫。

明军踏着碎砖碎瓦涌进了衙门，燧发枪一排排齐射，院子里的清军亲兵一个一个地倒下。

到最后一个亲兵倒在正堂门槛上的时候，常鼎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独自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把已经卷了刃的腰刀。

他没有想过投降。

他是万历四十六年老奴时代就投靠满清的第一批汉军旗，手上沾了太多明军的血。

刚才他又亲自下令驱赶百姓上城墙当盾牌。

就算明军能饶他一命，锦衣卫也不会饶他。

况且他的家眷全在辽东，他要是降了满门抄斩，他要是战死了至少还能保住一家老小的命。

王大虎带着人冲进正堂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常鼎靠在太师椅上，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鲜血从喉管涌出来染红了整个前襟。

腰刀掉在他脚边的青砖地面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目光空洞地望着正堂的房梁。

王大虎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好一会儿，嘴里骂了一句：“晦气。居然自杀了。”

他把燧发枪往肩上一扛，转身对赵胜说：“收了他的刀，尸体拉出去跟那些战死的清军兵丁埋在一起。

他的家眷在辽东那是他的命，但他欠固始老百姓的命我替他记着。

等将来打回辽东非得让他家老小偿命。”

他走出衙门正堂，站在台阶上望着这座刚刚被收复的县城。

一队队明军士兵正在街头维持秩序。

有人给受伤百姓包扎伤口，有人把趁火打劫的地痞捆成了串押往城外，有人在街角贴安民告示。

远处城墙上一个明军士兵爬上了摇摇欲坠的城门楼残骸，把一面明黄色的日月军旗绑在了旗杆顶端。

旗子在晨风中展开来，明黄色的旗面上绣着的那轮红日，在阳光下翻飞。

王大虎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翻身上马。

赵胜骑马跟上他问道：“去哪？”

“去城东找项标总。”王大虎一抖缰绳。

“固始是拿下了。但第四镇扶秀才那边不知道拦没拦住溃兵。

他要是把溃兵放跑了，我还得多费一份嘴皮子跟他算这笔账。”

战马打了个响鼻，踏着满是碎石瓦砾的街道向东城门的方向跑去。

身后固始县城的上空硝烟渐散，万历年间的城墙如今只剩满地的瓦砾。

但那些瓦砾上空飘扬的那面明黄色军旗，正在告诉每一个抬头仰望的固始百姓。

大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