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下固始（下）（1/2）

他原本以为把百姓赶上城墙，至少在道义上能绊住明军的脚步。

他以前打明军这么做过，而且屡试不爽。

他在辽东跟着老奴打抚顺的时候用过，在松山打洪承畴的时候也用过，每一次明军都因为投鼠忌器而犹豫不决。

但眼前这支明军，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支明军。

他们既不怕八旗铁骑，也不怕百姓挡在城墙上。

以前的明军就算不在意百姓的死活，也惧怕后面朝廷清算和言官的上书。

但这支明军好像根本就没有这种顾虑。

而且这群明军的火炮还打得极其刁钻，炮弹全是朝着城墙内侧打的。

这种精准度让常鼎更加胆寒。

能打这么准，说明他们是在极其精准地控制着火力，尽量只打清军不打百姓。

他连忙对着跑回来的亲兵吼道：“快！让绿营堵上缺口，不能让明军进城！谁敢后退一步就地正法！”

但这些绿营兵哪还听得进命令。

他们从第一轮炮击开始就已经被吓破了胆，第二轮炮击之后更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再加上驱赶百姓上城墙这一招明军根本没有理会。

还以此精确炮击了他们后面的阵地，他们仅剩的那一点侥幸心理也彻底被击溃了。

常鼎的亲兵在城墙下方砍了三个逃兵的头，三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石板路上。

但溃败的洪流根本不是几颗人头能挡住的。

后面的兵绕过那三具无头尸体继续往北逃，有人甚至直接从尸体上踩了过去。

绿营兵丁扔掉兵器转身就跑，有人往北门方向逃，有人钻进民房里躲起来。

还有更多的人直接瘫坐在地上，等明军来收他们。

项正见城头清军阵脚已乱，放下望远镜拔出腰刀低喝道：“传令——全军进攻！”

其实说攻城也不完全准确。

城墙上的缺口已经大到不需要云梯。

数十人并排通行绰绰有余。

明军的步兵排成三列横队，前排举枪、中排、后排随时跟进。

在后方炮队的掩护下，跨过城墙前那堆碎石瓦砾和随处可见的绿营尸体，端着燧发枪踏入了固始县城。

城内敢于抵抗的清军。零零星星地躲在街角和巷口放冷枪。

但这些零星的抵抗在御营的阵型面前毫无作用。

清军的冷枪刚一冒头，对面就是整排整排的燧发枪弹丸扫过去。

清军躲在墙后面也没用。

明军每次遇到阻碍都不会硬冲，而是先停下列阵招呼两轮手榴弹。

手榴弹越过矮墙和屋角飞进清军的藏身处，爆炸声中夹杂着惨叫和哭嚎。

等爆炸声平息、硝烟散尽，明军才踏着碎砖碎瓦继续推进。

这是新军训练手册上写得明明白白的教条。

命比武器值钱！

手榴弹炸完了兵工厂还能再造，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攻城战前后不过两个多时辰，清军还能控制的地方就只剩下了知县衙门那一个小小的院子。

常鼎和他最后的几十个亲兵退入了衙门正堂。

亲兵们把衙门的大门用桌椅和石条堵死，又在正堂的窗台上架了几杆火绳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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