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下固始（中）（1/2）

他们一辈子没见过能一炮甚至能掀翻城门楼的火炮，这根本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

常鼎就站在离城门楼不到二十步远的垛口后面。

炮弹落下的时候他被冲击波震得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城墙内侧的石阶上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火药味和血腥味。

他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自己的鼻血。

他跌跌撞撞地扑回垛口前往外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固始城南面的城墙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墙面了。

城门楼不见了，城门两侧各垮塌了一大片，砖石堆成了一个斜坡从城墙根一直延伸到城内。

这个缺口不算太大，但足以容纳数十人并排通行。

常鼎打了二十多年仗，从辽东的铁岭打到河南的固始。

见过明军在天启年间从澳门买来的红夷大炮，见过清军在松山缴获的明军大将军炮。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能一轮齐射就把城墙轰塌的火炮，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城的城墙。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将御营的火器想得够强了，但眼前这一幕根本不是强不强的问题。

这是完全颠覆他三观的强。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第二排炮声又响了。

这一次炮弹落在城墙尚未垮塌的西段，又是一大片城墙应声而碎。

城内的民房被飞来的碎石砸穿了好几个屋顶，百姓的哭喊声从街巷中传来。

“将军——”一个满头是灰的亲兵从石阶……弟兄们伤亡惨重！”

常鼎猛地把那个亲兵推开，吼道：“慌什么！传令下去，把之前抓的那些流民全部赶到缺口上去！快！”

亲兵愣了一下。

常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下了石阶。

亲兵连滚带爬地跑了。

事实上这也不是常鼎首创的。

自老奴起兵以来清军就在反复使用这种战术，明军很多时候都因为这招打得束手束脚，前前后后折损了不少能征善战的将领。

这些绿营兵之所以提前把流民都抓进城里来，正是因为这种战术早已经是清军的固定战法。

片刻之后，城内南面的几条街巷里，传来了哭喊声和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声响。

几千名被清军从城外各村强抓来的百姓，在清军长矛和皮鞭的驱赶下，被像牛羊一样赶向城墙垮塌的缺口。

这些人里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半大孩子。

他们被推到碎砖石堆成的斜坡上，身后是清军冰冷的刀枪和长矛，身前是城外黑洞洞的炮口。

孩子们的哭声和妇人们的尖叫混杂在一起，在整个城南弥漫开来。

王大虎站在炮阵后方看到这一幕，嘴里骂了一声，拔腿就跑到项正面前。

“标总！清军把百姓赶到缺口上去了！都是城外的流民，男女老少全在上面！炮再打下去这些人全得死！”

项正站在炮兵阵地上，双手紧紧攥着望远镜，紧握的望远镜的手指已经暴露他此刻的愤怒。

他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城墙缺口上那些被驱赶上来的百姓。

王大虎急了：“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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