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下固始（上）（1/2）

项正率领第三镇第一标主力抵达固始城外不过三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营地里的篝火烧得正旺，士卒们吃过晚饭正在擦拭枪械，忽然北面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王大虎正蹲在篝火边喝汤，听到动静放下碗站了起来，举起望远镜朝火光尽头望了一眼。

来的是一队骑兵，约五百余骑，打着的是第四镇的旗号。

打头那匹枣红马上坐着一个人，身形偏瘦，穿着一身御营制式玄色铁甲。

王大虎把望远镜往赵胜怀里一塞，咧嘴笑了：“嘿，扶秀才来了。”

来的正是第四镇先锋营游击营总扶玉书。

扶玉书今年二十五岁，松江府华亭县人，崇祯十六年考的秀才功名。

崇祯十七年京师陷落后，他没有像大多数读书人一样在家里等科举恢复，而是直接跑到南京投了御营。

军中缺识字的人，他从文书做起，跟着刘文炳参加了讨伐刘良佐的镇江之战，又随第一镇打了武昌。

他参军不过一年多，从一个执笔文书升到了统领五百骑兵的游击营总。

御营六镇里头，秀才出身的营总总共也没多少，扶玉书就是其中之一。

扶玉书策马进了营地，远远看见第三镇第一标那整整齐齐的营盘，顿时脸色就变了。

他把缰绳往营副手里一摔，翻身下马，冲着身边人大骂了一句。

“他奶奶的！我还以为只是输给王大虎那小子，结果现在连项参将的整个标都到了！

咱第四镇这回丢人丢大发了，回去少不得吃刘总镇的挂落！”

从军一年多，让他的性格也从文弱向彪悍转变。

他身边那个营副姓马，是个黑脸矮个子的老兵，听到“刘总镇的挂落”几个字，脖子下意识地一缩，显然是有点害怕。

刘肇基在第四镇是出了名的治军严苛，打了胜仗赏钱赏酒绝不手软。

但谁要是给他丢了脸面，那挂落吃起来可是能让人三天抬不起头。

扶玉书这帮人晚到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他们从颍州出发之后走的是西面那条官道，原本计算的路程比第三镇那条路还近一些。

但走到半路上经过一座叫马家集的镇子，镇上最大的士绅早就投靠了满清。

此人在崇祯十七年就带着全镇剃了发，清廷给他封了个乡约的虚衔，他便真把自己当成了大清的忠臣。

他纠集了两百多名乡勇，关门闭寨，想替清军挡住明军的去路。

扶玉书本想绕过去。

他的任务是抢固始又不是打镇子。

但马家集的乡勇见他绕路，以为他怕了，居然从寨子里冲出来在官道上设了路障，还朝他派出去的斥候放了冷箭。

扶玉书登时就火了。

他一不做二不休把营展开，两轮排枪把乡勇打散了，又轰开了寨门把那个投清的士绅从地窖里拖了出来。

一来二去耽搁了将近三个时辰，等赶到固始城外的时候第三镇的营地已经灯火通明。

扶玉书正站在营地边上生闷气，王大虎端着一碗热汤笑嘻嘻地走过来了。

“哟，扶秀才，怎么才来呀？

你第四镇的骑兵不是号称六镇第一快，论速度咱第三镇的骑兵绑一块都追不上你们吗？

我还以为你早就进了固始城在城头上等我了呢。”

扶玉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角抽了好几抽，半天憋出一句。

“你王大虎别得意。固始县城还没拿下，胜负还没分。谁是北伐头功得看明天谁先把旗插上城头，不是看谁先在城外搭好帐篷。”

“对对对，胜负还没分。”王大虎把汤碗往他手里一塞，语气更加欠揍。

“那秀才你先喝碗热汤暖暖身子，毕竟赶了那么远的路嘛。我可是已经歇了好几个时辰了，明天一早攻城精神头肯定比你好。”

扶玉书接过汤碗想怼回去又实在找不到词。

王大虎说的每个字都是实情。

他只能闷头喝汤，把那股子火气往肚子里咽。

项正从帅帐里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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