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四面楚歌（三）（2/2）

毕竟这可是皇帝的金口玉言。

“放！”

十六门攻城炮同时轰鸣，十六枚脑袋大的铁弹在空中翻飞着砸进了卧龙岗南坡的清军阵地。

第一轮炮弹炸开的时候岗脊上几座沙袋胸墙直接被轰塌，沙袋和碎木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掀上了天。

郭营总那门炮的炮弹，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岗脊左侧灌木丛旁。

那门正在装填的西洋青铜炮被直接命中，炮管从炮架上滚落下来压住了一个炮手的腿，旁边的清军炮手被炸飞了两个人。

紧接着第二轮炮击又至，十六门攻城炮的火力如同铁锤砸土墙。

岗脊上的清军炮阵虽然占了地势优势，但火力的密度和破坏力跟攻城炮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清军炮兵倒也算训练有素，剩下的九门西洋炮随即开始还击。

炮声一响，明军阵前便炸开了一排弹坑，两个正在架铁丝网的营造营兵丁被震倒在地。

其中一个额头上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毛往下淌。

另一个把他拖到壕沟后面，医卫营的担架兵不到几息就扑了上来用绷带按住了伤口。

双方的炮战持续了将近一个多时辰。

明军攻城炮的火力比清军青铜炮强了好几档，但清军占据了地势的优势。

青铜炮打下来的炮弹借着俯角，能直接砸进明军炮阵前方的土坡上。

每一发炮弹炸起的碎石和泥土，都能给明军炮手造成一定的干扰。

几轮炮击之后双方都没有占到明显的便宜。

卧龙岗南坡的清军阵地被炸出了好几个缺口，有两道壕沟被炮弹直接填平了。

但明军这边也被敲掉了两门攻城炮，三门炮的炮架被弹片打损需要抢修。

军械标的工匠已经开始维护。

郭营总那门炮打了三发之后炮膛过热，他用湿麻布裹着手指头探进去试温，被烫得缩回了手，回头喊了声“浇水”。

刘宗敏自始至终站在帅帐外面没动过。

他一手端着茶碗，茶已经凉透了。

一手举着望远镜，镜筒里的卧龙岗硝烟弥漫，镶红旗的旗帜在灰白色的烟障中若隐若现。

马进忠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攻城炮的火力稳稳地拖住了清军的炮阵，正面的场面虽然一时看不到实质性的推进。

毕竟步兵都还没上。

但清军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锁在了南面。

刘宗敏举起望远镜往更远处扫了一眼，南阳城的方向暂时看不见任何动静。

但他在等的那两个信号此刻应该都在路上了。

一个是东面，一个是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