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四面楚歌（四）（1/2）

四月二十二正午，前锋斥候回报：新野县城就在前方五里处。

新野是座小县城，城墙是黄土夯的。

年头比邓州的城墙还老，城门楼塌了半边，城墙上站着稀稀拉拉的清军兵丁。

李汉兴用望远镜扫了一眼城头。

城门口那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拒马和城墙上那几面镶红边的旗帜告诉他，这座城的守军不是摆样子的。

镶红旗的旗帜出现在新野，说明叶臣在南面放了至少一个够分量的满洲将领来守这座不起眼的小县城。

新野守将叫马克佳，瓜尔佳氏，建虏第一大姓氏，镶红旗护军参领，算是根正苗红的建虏。

护军参领在满洲八旗里头不是一般的职位。

护军就是摆牙喇，是八旗中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摆牙喇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老兵。

马克佳在满洲军中的资历不浅。

崇祯十七年随叶臣入关，攻太原时他带着三百摆牙喇第一个冲上了太原南门的城头与大顺军白刃相接。

追大顺军至汾州时，他的护军斩杀了撤退中大顺军断后的老营精锐不下两百人。

叶臣把他放在新野，就是已经猜到明军可能会有奇兵。

叶臣给他下的命令是死命令。

那就是新野绝不能丢！

丢了新野，明军偏师就能毫无阻碍地直插南阳南门，卧龙岗的后背就彻底暴露了。

马克佳在新野城墙转了一圈就知道城墙靠不住。

黄土夯的墙别说攻城天武炮，就是普通的野战炮打上几轮也得垮。

他是个明白人，知道他不可能靠城墙挡住明军。

所以他把两千绿营全部收进了城内，但不让他们上城墙。

城墙上留几个哨兵做做样子就够了，其余的人全部撤进街巷和民房里。

他让绿营兵把每一条主干道的巷口用沙袋和条石堆成街垒，每条街垒后面有条件的就架火绳枪，没条件的就架弓弩。

毕竟是全盛时期的满清，学习先进经验的态度还是有的。

城内能堵的巷口全部堵了，该拆的门板全部拆下来钉成路障，连县衙门口的石狮子都被他让人推倒横在了街上。

两百名镶红旗护军，被他放在县衙周围作为最后的预备队。

不到最后关头他不会动用这些人。

马克佳的打法非常清晰。

不守城墙而是选择打巷战。

城墙一轰就垮，但巷战可以让明军的火炮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

每一间屋子、每一条巷子、每一个拐角都得靠人命来填。

他在武昌城下见识过明军火炮的威力，也知道这些黄土城墙在火炮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但他同样知道满洲摆牙喇在巷战中的价值。

狭小空间里白刃相接，火器的优势会被压缩到最小，而个人的武勇和胆量会被放大到极致。

李汉兴站在高处，望远镜里能把城内的布防大致扫一遍。

街口沙袋的位置，拒马的摆放密度。

他放下镜筒之后沉默了几息，他已经猜到了马克佳想跟他打巷战。

马克佳不打守城战打巷战，这个判断他也是认可的。

换作是他守新野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但马克佳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新野太小了。

新野城内只有三条主干道和十几条巷子，纵深太浅，街垒的数量撑死了也就那么些。

两千绿营挤在巴掌大的县城里头打巷战，回旋空间不够，一轮被突破就会全线动摇。

他当即让李定国轰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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