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四面楚歌（四）（2/2）

炮营的一排野战天武炮在城门外一字排开，炮手们在炮位后面站定。

不需要营造营提前挖炮位，新野城外的平地直接就是天然的炮阵地。

“放！”

第一轮炮弹落地的时候，那片黄土夯的城墙便像被铁锤砸碎的土块一样垮塌了。

城门楼整个塌下来，碎土和木梁把门洞堵了半个。

城门口那整整齐齐摆了一排的拒马被冲击波掀飞了好几个，剩下的被碎石埋了半截。

两侧城墙也被炸出了两条巨大的裂缝，墙根豁开的口子一个挨一个。

第二轮齐射只隔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炮弹打在城墙上，直接把那段被炸裂了的土墙炸开了一个两丈多宽的通道。

通道两旁的土墙还在往下掉土渣，硝烟裹着尘土把整片南面罩得灰蒙蒙的。

硝烟未散，南面就再没有一堵能让李汉兴皱一下眉头的墙了。

马克佳此刻站在城内的一条巷口后面，隔着硝烟和土雾看着那片完全消失了的南面城墙。

他的牙关已经咬紧了，手中的宽背大刀攥得刀柄上的缠绳都陷进了掌心里。

他知道城墙挡不住明军的炮，但他没想到只用了两轮齐射。

两轮！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绿营兵的阵型完全展开。

他原以为黄土墙怎么也能撑上四五轮，足够他把每一道街垒后面的人手全部调配到位。

但现在城墙已经没了，明军随时可以涌进来。

“传令下去！所有人退进巷子！别在城门口跟他们打！放明军进城，在巷子里打，让他们的大炮打不进来！”

马克佳的语速极快，虽然表面很冷静但动作已经暴露出来他的紧张。

他转头对身边的一个亲兵说：“去告诉县衙那边的护军，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

等明军打进第三条巷子的时候再从侧面杀出去。”

李汉兴站在城外，看着城墙上已经没有守军了。

他回过头来，目光落在李定国身上，说了四个字：“定国，让你的标进城。”

然后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进巷子之后先把外围几条街的街垒拔掉。动作要慢，别急着猛冲。

拿手榴弹开路，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清。

你是读过御营练兵手册的，巷战不能急，急了死人最多。

马克佳他是真打过硬仗的，你慢一步他就急一步，他急了才会犯错。”

李定国抱拳领命。

他没有多说什么，翻身上马，带着自己手下的标涌过了那道两丈宽的墙缺口。

李定国带兵入城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冲。

他让三排燧发枪手在墙缺口处列阵掩护。

第一排蹲、第二排半跪、第三排直立，枪口全部对准巷口方向。

然后他命令几个队总，带着手榴弹小队贴着墙根摸向第一道街垒。

新野城内的巷子又窄又深，两旁的民房墙壁是土坯垒的，巷子宽不过一丈，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

但正是这种窄巷最适合手榴弹。

铁疙瘩在空中飞行的时间短，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清军绿营兵躲在街垒后面紧张地盯着巷口。

他们架在沙袋上的火绳枪和弓弩，对准了巷口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见几个铁疙瘩从巷口的硝烟中飞了进来。

接连数声巨响，第一道街垒在手榴弹的连续爆炸中被炸得沙袋四分五裂。

堵在巷口的拒马也被炸散了架，木头碎片像雨点一样砸在两旁的土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