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平南阳（中）（2/2）

杨进喜的辅兵们可以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按自己的节奏掘进。

第八天傍晚，杨进喜的地道终于挖到了南阳城北城墙的正下方。

营造标的工匠在城墙根下，挖出了一个足以塞进上千斤火药的洞穴，然后从地道里悄悄退了出来。

在将火药彻底密封起来后，引火药捻沿着地道一路铺到洞口。

整条引火线用浸了油的棉绳编成，铺在干土上一点火星就能烧到城墙根。

杨进喜站在离城墙一千步外的一处高坡上，用单筒望远镜看着南阳城的北门。

他没有急着下令点火。

他在等天黑。

天一黑城墙上的守军视线受限，爆炸之后明军可以趁着夜色冲进城去。

黄昏降临，南阳城最后一道阳光从城墙上滑了下去。

杨进喜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营正说了一声：“点火。”

营正转过身去举起手里的令旗用力一挥。

一个什长在洞口蹲下，用火镰点燃了火药捻。

引火线嘶叫着钻进地道里，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烟，几个呼吸之后便消失在黑暗的洞口深处。

洞口外面所有人都在等。

杨进喜站在高坡上一动不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刀柄，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安排的那个营正攥紧了拳头，营造标的辅兵们也都屏住了呼吸。

几息之后地面忽然往下一沉，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底往上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城墙方向传来，南阳城的北城墙中间一段如同被巨锤砸碎的朽木一样轰然塌了下去。

砖石和夯土在空中翻滚着坠落，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空。

杨进喜没有等烟尘散尽。

“冲！”

他的令旗再次挥下。

埋伏在城外壕沟中的明军士卒从各个隐蔽点一跃而出，如同潮水一般朝城墙的缺口涌去。

席特库是被城北方向的爆炸惊得从府衙的椅子上跳起来的。

北城爆炸的消息传到府衙时，他正在看城南方向的地图。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然后是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

城北那边他虽然布置得有反地道措施。

但很明显执行的并不算好，现在杨进喜很可能已经突破了城北的城防。

他上了当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得选。

李汉兴故意让他在城南方向来回拉锯，为的就是给城北方向的地道推进创造条件。

他迅速判断了形势。

北城墙被炸塌了一段，明军涌入城内的先头部队应该还不会太多。

城墙缺口就那么宽，一次能冲进来的兵力有限。

只要他迅速调整兵力把杨进喜的先头部队堵在缺口处，还有希望把明军赶出城去或至少守住半座城等叶臣率主力来援。

席特库当机立断下了几道命令。

城中所有能调动的清军立即向北城集结，把杨进喜的部队堵在缺口处。

同时让副将带人去各个城门传令。

稳住守军不许投降，谁降就杀谁。

他自己则披甲上马，率领府衙的亲兵向北城赶去。

但席特库只看到了城北。

他没有注意到城南。

他把主力调到城北堵杨进喜的时候，南门的防守已经被抽空了。

留守南门的大部分是绿营兵。

这些被满人拉来充数的汉军。

他们跟着满人打仗本就是混口饭吃，现在城外炮声隆隆城中浓烟滚滚，天色已经全黑。

没有人觉得自己还能活着离开这座城，除非现在就地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