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叶臣末路（五）（2/2）

清军的先头部队在距离明军阵地大约八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是爱松古的蒙古兵。

爱松古骑在马上望着明军阵地上星星点点的火光和隐约可见的壕沟、拒马，脸色有些凝重。

他没时间犹豫了。

后面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那是绿营反水的信号。

叶臣的主力正在从南面撤过来，如果他不能在这里打开一条通路，所有人都得完蛋。

他拔出腰间的刀，用蒙古语吼了一声。

三千蒙古兵齐刷刷地举起了弯刀，马蹄在地面上不安地刨着。

“冲！”

马蹄声在同一瞬间响起。

三千蒙古骑兵如同一片乌云，在星光下朝明军的阵地席卷而来。

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蒙古兵们发出高亢的呼啸声，弯刀在星光下闪着冷光。

“稳住——”李定国站在阵地中央，目光透过望远镜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

“八百步——”

“七百步——”

“六百步——”

“炮队开火！“

四门天武炮同时喷出了火舌。

霰弹在夜色中扫出一片死亡扇面，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像被镰刀收割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一排。

但蒙古骑兵的冲锋速度太快了，后面的骑兵越过同伴的尸体继续朝前猛冲。

“燧发枪准备。一百步——放！“

第一排燧发枪手扣动了扳机。

枪声连成一片，弹雨在夜空中织成一道火网。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人仰马翻，跑在最前面的巴图鲁战马前腿一软，把他整个人从马背上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

三段击的火力在阵前形成了一道不间断的火墙。

蒙古骑兵在冲锋的路上被打得七零八落，但他们的冲击力太猛了，前排被打倒后排又涌上来。

那是一种完全不计伤亡的打法。

爱松古知道，伤亡再大也得冲过去。

冲不过去就是死。

蒙古骑兵终于冲到了明军阵前的铁蒺藜区域。

战马踩在锋利的铁蒺藜上发出凄厉的嘶鸣，马腿被刺穿，马背上的骑兵被甩出去摔在铁蒺藜上，惨叫声响彻夜空。

但更多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有人突破了第一道拒马。

一个蒙古骑兵从战马上跳下来，挥舞着弯刀冲进了明军的壕沟。

一个明军士卒迎面一刺刀捅穿了他的胸膛，但蒙古兵临死前一刀砍在了那个士卒的肩膀上。

两个人在壕沟中一起倒了下去。

这就是战场最残酷的一面。

你杀死他，他杀死你，没有人会为你的死多眨一下眼。

第一波冲锋被打退了，但明军的伤亡也不小。

李定国清点了一下，仅仅第一波接触就损失了将近两百人。

而清军至少还有八九千人。

“炮队重新装填！检查弹药！”

他刚刚安排好阵地中的重新布置，清军的第二波冲锋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