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叶臣末路（六）（1/2）

这一次冲在最前面的是石廷柱的汉八旗火器营。

石廷柱把汉八旗的火枪手推到了前面，冲入距离明军阵地大约七十步的地方列阵对射。

满洲人的火器虽然不如明军犀利，但在这种距离上依然能造成威胁。

铅弹打在胸墙和拒马上噗噗作响，几个明军的燧发枪手胸口中弹，无声地倒了下去。

李定国当即下令炮队转移射界，用天武炮压制汉八旗的火器营。

一发炮弹落在汉八旗火器营的阵中，把两个正在装填弹药的火枪手当场打成了肉泥。

但石廷柱根本不退。

他把火器营分成两组，一组射击一组装填，用持续的火力压制住明军的阵线，为后面的骑兵冲锋创造机会。

这场战斗从午夜打到凌晨，整整打了两个时辰。

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

蒙古兵的、汉八旗的、明军的，横七竖八地铺在卧龙岗北麓的这片狭长的山坡上。

血把泥土浸成了暗红色，踩上去又软又滑。

李定国的营寨已经面目全非。

壕沟被尸体填平了一半，胸墙被打出了好几道缺口，拒马被骑兵的冲击撞断了好几处。

李定国站在阵地中央，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撑住！

他的手臂上被刀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滴，但他根本没时间管。

他手下的士卒伤亡已经超过三分之二。

原来的一千六百人，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五百人。

炮兵已经没有炮弹了。

燧发枪手的弹药也消耗了八成以上。

但清军仍然有至少五六千人。

车尔布站在山坡上，看着明军阵地上的惨状，心里也是一阵发冷。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来没见过一支军队能在一比十的劣势下撑整整两个时辰还不崩溃。

他手下的满洲八旗和汉八旗子弟伤亡同样惨重。

三千蒙古兵冲了三轮之后只剩下不到一千五百人还能骑马，汉八旗火器营损失了近半。

但他知道，明军也撑不了多久了。

“再冲一次。”他下令。

就在这时，南面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和密集的燧发枪声。

那是刘宗敏和马进忠的先头部队赶到了。

与他们一同赶到的还有被绿营和明军追杀的叶臣部。

李定国听到了南面的枪声和喊杀声，猛地抬起头来。

他浑身是血，左臂上缠着一条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血痕。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知道援军到了。

但他也知道，如果让清军主力冲过去和叶臣汇合，就算援军到了也会是一场恶战。

他必须趁这个机会把叶臣堵死在这里。

他转过身，看向阵地上剩下的士卒。

那些人有的靠在胸墙上喘着粗气，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从阵亡同伴的手中捡起燧发枪。

没有人逃跑。

经过两个时辰的血战，死了这么多人，没有人逃跑。

李定国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吼道：“诸位兄弟！”

所有人抬起头看着他。

“今日随我擒拿叶臣，留名青史！”

阵地上沉默了一息，然后爆发出一阵嘶哑的吼声。

李定国翻身上了身边最后一匹还活着的战马，拔出腰间的长矛。

“杀！”

他从阵地上一跃而出，身后跟着最后还能站起来的不到四百名士卒。

那些人有的端着燧发枪，有的握着腰刀，有的举着长矛。

他们带着满身的伤痕和血污，跟着李定国冲向了清军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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