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叶臣末路（六）（2/2）

清军万万没有想到，一支已经被打到覆灭边缘的明军还有勇气主动出击。

李定国的战马冲在最前面。

他的长矛刺穿了第一个迎面冲来的汉八旗士兵的胸膛，战马不停，继续往前冲。

他的身后，将近四百名明军士卒如同一道洪流，狠狠地撞进了清军的阵型之中。

燧发枪在近距离的齐射把前排的清军打得人仰马翻。

手榴弹在清军队列中炸开，弹片四射。

清军的阵型在明军这股拼死的冲锋面前，居然开始动摇了。

车尔布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一个人，带着四百残兵，居然敢朝着上千人的阵列冲锋。

但他不知道的是，正是这种疯狂和不可思议的勇气，让他手下的士卒害怕了。

汉八旗的士卒看到那些浑身是血的明军端着刺刀冲过来的时候，心里那道最后的防线崩溃了。

有人开始后退。

有人扔下了武器。

乱局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蔓延开来。

李定国在混战中看到了叶臣的大旗。

那面正红旗的大旗在火光中格外醒目，旗下叶臣骑在马上，正指挥着身边的亲兵试图稳住溃散的阵脚。

李定国眼中寒光一闪。

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朝着叶臣的方向猛冲过去。

路上有三个正红旗的亲兵冲上来拦截。

第一个被他用长矛挑飞，第二个被他一矛刺穿，第三个还没来得及挥刀就被他侧身躲过，反手一矛捅下马背。

叶臣看到了那个朝他冲来的明军将领。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准备迎战。

李定国在距离叶臣不到三十步的地方扔掉了长矛，取了马鞍旁挂着的燧发枪。

取枪！

装药！

射击！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那弹药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

叶臣举起刀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弹药命中了他的咽喉。

他从马背上仰面摔了下去，手中的佩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叶臣死了！”

“叶臣被射杀了！”

清军的阵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李定国策马冲到叶臣倒下的地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

他伸手拔下叶臣铠甲上的那面小小的正红旗标志，握在手中举起。

“叶臣伏诛！”

剩下的清军纷纷放下了武器。

此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整整一夜的血战，终于在此刻画上了句号。

刘宗敏和马进忠的大部队赶到时，看到的是满地尸体中，李定国带着三四百个浑身是血的士卒站在晨光里的画面。

刘宗敏当即命令全军压上去，彻底击溃清军。

李定国看到刘宗敏，翻身下马抱拳。

“总镇，末将不辱使命。”

刘宗敏翻身下马，一把把他扶了起来，久久没有说话。

晨光照在李定国的脸上和身上的血污上，反射出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这一夜，卧龙岗北麓的山坡上，一千六百名御营将士用自己的血，证明了新军的骨头有多硬。

叶臣的旗帜彻底倒下了。

河南战场的主动权，自此牢牢握在了大明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