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刘洪起（1/2）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刘洪起没有回避，直直地迎着刘宗敏的目光看了片刻。

就是这几息的沉默和凝视，让两人都明白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都是刀尖上滚过太多回的人，都懂得用目光丈量对方的分量。

然后刘洪起郑重地抱拳：“草民刘洪起，南阳府唐河县人。

崇祯十七年草民便在南阳、汝宁一带聚集乡勇抵抗流寇和建虏至今。

今闻朝廷天兵北上恢复中原，草民愿率麾下近万义军归顺朝廷，听凭两位总镇调遣！”

刘宗敏快步上前双手把他的抱拳扶了起来：“刘壮士请起！快请起！”

他上下打量着刘洪起，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一条汉子！南阳一带苦战两年未剃发未降清，仅凭一腔血勇带领乡民坚持抗清至今，这份气节在整个河南都是头一份！

你的义军牵制了清军两年之久，这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

刘洪起站起身来，听着这番话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总镇过誉了，草民不过是一个南阳乡下人，只是凭良心做事罢了。”

“良心二字比什么都值钱。”刘宗敏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马进忠笑道，“老马，你看这位刘壮士跟咱们当年像不像？”

马进忠站起身来也细细打量了刘洪起一番，点了点头。

“像！但我觉得刘壮士可比我们有风骨多了！凭借一腔热血掏空家底报效朝廷，说刘壮士像我们两人，那可是高攀了”

刘洪起被两位总镇一左一右地握着手，心里翻涌着的情绪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晚刘宗敏在府衙旁边的一间酒楼里，设了一桌便宴给刘洪起接风。

说是便宴，其实也就是几条烤鱼、两碟咸菜、一盆炖羊肉和一壶本地酿的高粱酒。

南阳刚刚打完仗，城里连粮食都要从邓州往前线调，能凑出这些来已经不容易。

但刘洪起走进酒楼看见满当的酒菜摆在桌上的时候，还是站在那里怔了好几息才坐下。

他在山里吃了两年多干饼和野菜，偶尔打下野兔就算过年。

眼前这一桌在他眼里比王侯家的筵席都不差。

刘宗敏亲自给他倒了满满一碗酒，举起自己的碗：“刘壮士，这第一碗酒，敬你在南阳山里扛了两年！”

刘洪起赶紧站起来双手捧碗：“草民何德何能，敢受总镇如此大礼！”

两人一仰头把酒干了。

高粱酒又辣又冲，却烧得人浑身舒坦，满身的疲惫和尘土仿佛都被这一碗酒冲刷得干干净净。

刘宗敏又给他倒上了第二碗：“这第二碗酒，敬那些跟你一起在山里扛了两年的弟兄们。他们都是好样的！”

刘洪起端着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仰头把第二碗也干了。

放下碗时眼眶已经有些发红，但他强忍着没有让那股热流掉下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第三碗酒，”刘宗敏自己也倒了一碗，端起来跟刘洪起碰了一下。

“敬咱们三个今晚上能在这南阳城里坐着喝酒。

刘某人在京师城下被俘时，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跟一个素未谋面的好汉坐在一起喝酒。”

刘洪起闻言端碗的手猛地攥紧了碗沿。

他一言不发地把第三碗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下碗，用袖口使劲擦了一下嘴角。

再抬起头来时他整个人的精气神跟刚进城时完全不同了，像是卸下了什么背了太久的东西。

他扯开嗓子说了一句：“总镇！草民在山上这两年多，从来没有像今晚这么痛快过！

说实话，朝廷派人找过草民，草民不敢轻易信。

因为草民在山里见过太多打着朝廷旗号来的人，十个有八个是想骗草民下山投降建虏。

但今天见了两位总镇，草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明天兵！

从今往后朝廷往哪打草民就往哪冲，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刘宗敏和马进忠同时大笑起来。

刘宗敏拍着桌子又给他倒了一碗，马进忠在对面也端着酒碗哈哈大笑：“刘壮士这话说得好，但你这动作还差了一把火。

来，老马跟你走一个，喝完这碗咱们就是过命的交情了！”

武人就是这样，只要看的对眼，刚相识都可以感觉得出来是不是相见恨晚。

刘洪起接过碗来二话不说就干了个底朝天，放下碗后用袖子一抹嘴，忽然哈哈大笑着开口。

“总镇，不！两位总镇。草民有个不情之请。

草民在山上时就听说过刘总镇的事迹，当年闯王帐下的头号猛将，在京师城下被陛下活捉，不但没被杀头还被陛下直接任命为御营总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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