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渤海海战（一）（2/2）

这种船在近海作战时灵活得如同海蛇，由几十上百名浆手划桨，可以在近岸的礁石和浅滩之间快速穿行。

它们的船头架着一门铜炮，两侧甲板上的浆手位子排得密密麻麻。

但在渤海湾宽阔的海面上，加莱桨帆船的速度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没有了近岸地形可以依托，它们不能从侧面包抄，也难以快速转身脱离。

明军福船的舰炮只要在几百步外锁住它们的航道，就能把它们在开阔水面上变成漂浮的活靶子。

浆手们拼命划桨，船上响彻舰长和号令官的呼喝声。

船头在炮火激起的浪涌中忽高忽低，有几次差一点就被炮火冲得直接侧翻。

桨座上的浆手们已经拼尽全力，但水面上炸开的炮弹在他们的两侧激起了不断升腾的水柱，所有浆手都浑身湿透。

尽管他们拼命跟着舰长的号令调整方向，但明军的炮弹就跟长着眼睛似的，从几百步外追着它们炸来。

沈廷扬走到曾樱身边。

他看了看海面上那片越来越近的联军舰队，然后又看了看曾樱的脸色。

曾樱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沈廷扬注意到他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在不自觉地收紧。

那不是紧张，那是一个打了大半辈子海战的老将在开战前最后的计算和确认。

“打出旗语。让他们停船。”曾樱放下望远镜，语气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上国号的桅杆上升起了一串信号旗。

那串旗语的意思很明确：停止前进，表明来意。

虽然已经试探性开炮了数次，但不是有必要，曾樱现在也不想完全撕破脸。

信号旗在海风中飘扬了足足半刻钟，但西班牙舰队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旗舰的桅杆上甚至升起了全速前进的旗语。

三艘马尼拉大帆船的舰首劈开海面，水花在他们的舰首两侧高高飞溅。

郑森站在曾樱的另一侧，望着那些不顾旗语继续高速前进的西班牙战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回过头来对着曾樱和沈廷扬说了一句：“来了，而且看这架势是想一口气冲进渤海海峡。”

曾樱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从传令兵手中接过令旗举到半空中。

甲板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炮手们把火把凑近了引信，水手们在船舷两侧伏下了身子。

“开炮。”

令旗在半空中连晃了三下，然后猛然落下。

明军不再是试探性攻击，而是真正的开始攻击联军舰船的船身。

六十六门舰船天武炮在同一个瞬间喷出了火舌。

上层甲板的炮口喷出的火球将前排的水手们脸上照得忽明忽暗。

下层舷窗后面的巨响声紧接着跟上，整艘上国号在炮火的轰鸣中剧烈地晃了一下。

船壳两侧的海面上激起两排巨大的水浪，连几十步外的小型战船都被这股冲击波震得晃了几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