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大事相商（1/2）

而北伐大军在河南势如破竹的消息传到江南，人心振奋者有之，惶恐不安者亦有之。

振奋的是百姓，惶恐的是那些在崇祯新政中失了利、丢了权的人。

清丈田亩、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

这些举措在江南推行之后，多少世家大族的田产被清丈出隐田，多少缙绅老爷不得不按照田亩实数缴纳税赋。

崇祯皇帝动起真格来是真的不留情面，江南地面上那些曾经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一个个被剪了羽翼、夺了权柄。

这些人表面顺从，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

如今北伐大军倾巢北上，江南空虚。

那些蛰伏已久的老鼠们闻到了一丝血腥气，开始蠢蠢欲动。

陈洪范就是其中之一。

他曾经是五军都督府的左都督，论品级论资历，在军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崇祯南巡之后推行军制改革，五军都督府被彻底改组，六位右都督上任，他这个左都督却被彻底晾在了一边。

没有职位，没有封荫，连他老家几十年来侵吞而来的田产也被清丈出去分给了佃户。

他恨!

恨崇祯过河拆桥，恨新政断了他财路，更恨那些在朝堂上春风得意的新贵。

郑芝龙不过是个海盗，何腾蛟不过是个知府出身，张世泽更是乳臭未干的小辈，凭什么骑在他头上？

但他不敢把这份恨意随意表露出来。

改制后的锦衣卫的能力和气焰甚至已经高过了天启年间。

锦衣卫的探子无孔不入，稍有不慎就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所以他每日照常在府中读书练字，见人三分笑，一副与世无争的退休老将模样。

只有夜深人静独自坐在书房中时，他脸上那层温顺的假面才会剥落，露出底下那副阴沉而怨毒的真实面孔。

这一日午后，陈洪范正在书房中独坐，管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管家是他的家生子，跟着他几十年了，是真正的心腹。

这个老仆深知眼下风声紧，所以一反常态地没有走正门通报，而是悄无声息地从偏门溜进了书房。

“老爷，有客来访。”

陈洪范放下手中的兵书，抬起头来：“谁？”

管家往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仿佛这书房之中还有第三双耳朵。

“原南京礼部尚书王铎王大人。

小的怕招人耳目，已经将他从后门领了进来。

如今锦衣卫的鹰犬太猖獗了，小的不敢在正门迎客，怠慢了王老大人，还请老爷恕罪。”

陈洪范眉头微微一挑。

王铎？

这个人在崇祯南巡之前曾任南京礼部尚书，文名颇盛，诗文书法在江南士林中算得上一号人物。

但崇祯南巡之后对六部进行了大清洗，王铎这样的人自然也就被清洗掉了。

他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做什么？

难道也是为了同一件事？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对管家说：“请他到书房来。”

顿了顿，又加重语气加了一句：“你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

“是。”

管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他领着王铎走进了书房。

陈洪范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曾经的礼部尚书。

王铎比上次见面时又老了几分，须发更加花白，但面容保养得极好，肤色白净，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文官出身。

他的眼睛不大，眼角微微下垂，看上去一副敦厚长者的模样。

但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透露出此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陈洪范没有拿出老前辈的架子。

他和王铎虽然一个是武将一个是文臣，但在被崇祯闲置这件事上，两人是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

他客气地让座倒茶，然后开口笑道：“王大人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王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环顾了一下陈洪范的书房。

书房中陈设简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桌上摆着几本兵书。

比起当年他在五军都督府时的排场，眼前这副光景只能用寒酸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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