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做的更隐蔽（2/2）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忠臣的赤诚，没有贤士的坦荡，有的只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一种建立在利益之上的、脆弱而危险的默契。

但他们都知道，在眼下的处境中，这种默契比任何忠义道德都更加可靠。

双双落座后，陈洪范往椅背上靠了靠，神色比方才松弛了几分，但那双眼睛里精光流转。

他在试探下一步的深浅：“王大人此行，需要我做什么？”

王铎放下茶杯，不急不慢地说道：“陈镇只需联系旧部和地方卫所中对朝廷不满的人士即可。

朝廷如今裁撤卫所士卒，将卫所权力全部收归兵部和五军都督府。

卫所之中对朝廷不满之人，想必不在少数。”

陈洪范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没有太多表情：“这倒是好说。老夫从军数十载，这点威望还是有的。”

他停了一下，话锋一转：“不过，王大人你们那面如何做，还得给老夫说道说道。老夫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王铎听出了陈洪范话中的试探之意。

这老东西是在评估方案的可信度。

如果方案不可行，他陈洪范绝不会轻易押注。

几十年的宦海沉浮让陈洪范练就了一身见风使舵的本事，没有足够成事的把握，他绝对不会轻易下注。

王铎心中暗道一句老狐狸，面上却笑得更加温和了。

“自然是串联江南各地的士绅大户，挑动百姓的怒火。”

陈洪范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用一种不太相信的语气开口了：“王大人此计，恕老夫直言。

当初钱谦益他们用的不也是这个法子？结果如何你我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煽动民乱，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比登天还难。钱某人那帮文人在江南扑腾了几下，连水花都没翻出几个就被锦衣卫一网打尽了。”

说到这里，陈洪范顿了顿，目光盯着王铎的脸，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难道王大人自忖比钱谦益更善于此道？”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王铎却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了。

是那种胸有成竹的、让人琢磨不透的浅笑。

他要的就是陈洪范把顾虑提出来。

只有把顾虑都摆在桌面上，才能逐个应付。

如果陈洪范什么都不问就答应了，那才说明这老东西根本没打算真干，只是在敷衍他。

甚至可能转头都将他卖了也说不定。

“陈镇问得好。”王铎把茶杯放到桌上，正色道：“钱谦益之所以失败，正是因为时机不对。”

陈洪范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王铎敲击着茶杯说道：“钱谦益起事之时，朝廷大军主力还在江南，崇祯本人也在南京。

锦衣卫和御营的精锐都压在江南地面上，百姓就算有怨气也不敢冒头。

你面前站着几百个拿刀的士卒，你敢闹事吗？”

他沉吟了一会又接着道：“再是，钱谦益的人脉虽广，但真正握有兵权的没有几个。

没有兵权，煽动再多的百姓也只是乌合之众，朝廷只需一支偏师就能将其剿灭。

如同一盆水泼在一堆散沙上，顷刻间就能冲得没了踪影。

虽然他们煽动了刘良佐，但他们煽动方式太过激进，直接承受了朝廷的怒火，所以我们这次自然要做得更加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