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做的更隐蔽（1/2）

仿佛他今日坐在这里，不是因为自己的田产被清丈了，自己的官位被革了，而是因为忧心天下。

这副表情他练了大半辈子，已经熟练到了连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的程度。

陈洪范看着他，心中冷笑。

说得比唱得好听。

什么养士三百年，什么礼法根基。

你王铎在任上贪的那些银子，有多少是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你心里没数吗？

如今崇祯断了你的财路，你就跳出来扮忠臣孝子，这副虚伪的嘴脸真是让人作呕。

但他把这些话都吞进了肚子里，因为这些话同样可以用来形容他自己。

他等王铎铺垫完，才攥紧拳头重重地按在案几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面部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摆出了一副愤懑而又忧国忧民的神色，声音中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王大人所言正是。自古以来，士绅便是朝堂基石，维系着乡邻的安定。

如今圣上视我等缙绅如寇仇，削夺权柄倒也罢了，还搜刮不已、横征暴敛无休无止。

长此以往，士林寒心，乡序必然崩坏。”

王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陈洪范越愤怒，就越说明他们之间有共同的语言。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陈洪范的书案旁边，俯下身子，眼睛离陈洪范不过尺许距离，像是在陈述一个极为沉重的秘密。

“世人皆以为，朝廷这般举措是善待百姓。可他们何曾深思过其中的利害？”

陈洪范抬起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铎继续说下去：“在乡间，士绅主持乡约、赈济孤贫、维系教化，这些事情哪一样不是靠士绅们出钱出力？

一旦缙绅基业动摇，地方上谁来统筹事务？

政令操之过急，上下失序，最后只会激起动荡，酿成大乱。”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沉重：“战火一起，最先受苦的，恰恰是底层黎民。”

陈洪范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面上的神色越发沉肃。

“不错。我等并非吝惜自家田产，而是忧心天下。

若是坐视这等乱政持续下去，朝野必然离心，四方骚动。

到头来兵戈四起，生灵流离，万千百姓要承受无尽灾祸。

我辈身居高位，手握力量，岂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社稷倾覆、生民涂炭？”

王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闭目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让陈洪范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语调变得极为缓慢，每一个字都显得沉甸甸的。

“事已至此，若想保全江南安宁，免百姓卷入大乱，不能继续坐以待毙。

唯有挺身而出，拨乱反正，遏制这等毁弃祖制的乱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在耳语：“外人日后或许会指责我等以下犯上。

可千秋功过，自有公道。我辈此举，初衷只为安定四方，护佑万千黎民免遭兵祸。”

陈洪范上前半步，距离王铎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道皱纹。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但语气中带着一种决绝的凛然：“王大人既有此见，我心亦然。

若能举义匡正朝局，恢复旧章，止住无休止的苛政，令乡野安稳，纵使身后背负骂名，又有何妨？”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只是此事干系天大，万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还需暗中联络江南各地缙绅，静待时机。”

王铎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目光扫了一眼书房的门窗：“慎言。此事只能你我二人先暗中筹划。切记，对外万万不可表露任何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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