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截断补给（2/2）

但王铎显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往前坐了坐，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安抚陈洪范的不安。

“到那时，我等在江南拥立太子。”王铎的声音越发沉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太子年幼，身边没有得力的人辅佐，自然需要老成持重的大臣从旁力撑。

你我二人若是率先站出来安定局面、驱除外敌、重塑祖制。

这一切便是名正言顺、顺理成章了。”

陈洪范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午后变成了近黄昏，斜阳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书房的地面上投下了一道道暗红色的光影。

他在心里把王铎的方案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

第一步，王铎和江南缙绅串联，在各大府县同时煽动民变。

清丈田亩和摊丁入亩虽然得民心，但也把大批士绅得罪死了。

这些人在地方上根深蒂固，只要有人牵头，闹事的人不会少。

第二步，他陈洪范利用自己在卫所中的旧日关系网，拉拢那些因军制改革而失势的卫所将领。

朝廷裁员撤卫，断了太多人的生路。

这些人只要有个领头的，豁出去干一票并不是什么难事。

第三步，民变和兵变同时爆发，江南遍地烽火，朝廷的补给线彻底断裂。

北伐前线断了粮草弹药，军心溃散，建虏趁虚而入。

后面的事，就不用他多想了。

但他还有一个顾虑，一个最关键的顾虑。

他抬起头来，看着王铎的眼睛，用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开口了：“王大人，老夫还有一个问题，不弄清楚睡不着觉。”

“请讲。”

“就算陛下的大军在前线大败，到时建虏趁虚南下。

建虏进了河南之后，还会停下来吗？

万一建虏乘胜追击，一路杀过长江，你我二人就算拥立了太子，拿什么去挡？”

王铎听完这个问题，没有急着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胸有成竹的眼神看着陈洪范。

那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外。

他以为这个问题陈洪范会更早提出来。

现在才问，说明这老东西确实把心思都放在算计得失上了，连最根本的安危问题都放在了后面才想。

“陈镇果然思虑周全。”王铎微微一笑：“不过此事老夫已经想过了。”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画了一条线：“御营大败之后，崇祯虽然没了，但天武军还在山东，镇西军还在四川，宣武军还在湖广。

这三支军队加上残余的御营，虽然不足以北伐，但挡住建虏南下，绰绰有余。”

陈洪范想了想，觉得这个判断虽然乐观，但并非全无道理。

天武军周遇吉确实能打，镇西军有秦良玉坐镇也不是好惹的，宣武军袁继咸也是带兵有方的人。

这三支部队加在一起，确实能挡住建虏南下。

王铎见陈洪范点了头，心中暗笑。